這是什麽?
風清揚施展完了道一劍法,立刻恭敬退在了一旁。
現在到點評的時候了?
但陳青哪會點評啊!
在劍法一道上,風清揚是無條件相信陳青,也正因爲這樣,陳青生怕自己教岔劈了。
唯有沉默,爲示鼓勵,又點點頭。
一切就完了。
兩人這才回到軒轅城,軒轅城已經在重建。
軒轅殿已毀,兩人來到劍館,盤坐在席上,陳青終于打聽起了黑竹幫的消息。
“小風,你可聽過黑竹幫的消息?”
風清揚正在倒酒,動作僵在了空中。
強行擠出笑容,将陳青面前的酒滿上,眼神發直。
“黑竹幫……”
風清揚有些出神,終于出聲:“那……那是阿竹建立的。”
來了!
陳青心道一聲,靜等下文。
“弟子晉階之時,曾去了魔教黑木崖,一路見百姓凄苦,民不聊生。”
“而阿竹,乃是生活在那一帶的俠女。”
“唉……”
風清揚長歎一聲:
“阿竹身世悲苦,父母族老,全被魔教妖人禍害,家中人丁,隻剩她一人與兩弟弟……”
陳青:……
阿竹,是陳青自己扮演的。
而所謂的阿竹的兩個弟弟,也就是陳青随口一說。
他萬萬沒想到啊,除了阿竹,連弟弟這種路人甲都在風清揚的問心幻境裏出現了……
“她身負血海深仇,不知在魔教外潛伏了多久,無數個日夜,花樣年華都耗在了那裏。”
陳青記得清楚,爲了讓風清揚晉階心滿,安排了塔裏軍隊來了一場名叫《圍攻》的大戲。
那時候風清揚腦子還不太清楚,要是讓他自己找路,不知要找到猴年馬月去。
所以這才有了“潛伏數年,知曉各種小路”的阿竹。
陳青化身阿竹,帶着風清揚繞過魔教大軍,直撲黑木崖,最後因救風清揚不幸身死。
風清揚沒能救下阿竹,便去救阿竹随口編出來的、被綁在廣場上的兩個“弟弟”。
隻是當日火土熔岩獸前來進攻,混亂中風清揚去殺獸,被“民衆”高高架起,一日之中連破兩境,直達邪靈。
再想救兩個弟弟……
電影都完結了,人自然全撤了啊!
早知如此,陳青怎麽也得讓風清揚救了阿竹的兩個弟弟。
但千金難買早知道,誰又會料到這會成爲風清揚的心結啊!
風清揚一行清淚滑落,長歎一聲:“如今想來,不知阿竹爲此操碎了多少心。”
風清揚緩緩擡頭看向陳青:“師尊,我……我,我……是不是該死啊!”
“我……我是不是該死?”
陳青看着淚流滿面的風清揚,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說他傻麽?
這貨自然傻。
但是,他的真,他的直,他的誠,都是三界獨一份兒。
爲了八百裏地河山,爲了萬千家燈火明,他真是肯割了自己腦袋以救蒼生的人物。
所以,那兩個連名字都不知道、連樣貌都記不清的路人甲,能成爲心魔,也就可以理解了。
“阿竹不知潛入魔教總壇多少回,她一個弱女子,她、她隻是一個弱女子啊,潛入魔教總壇,不知吃了多少苦,不知擔了多少怕,而我,而我……”
風清揚哽咽了。
“而我看着她,被東方不敗一槍刺死在我身上……”風清揚說着,拉開衣袍,露出了瘦而有肉的胸口。
陳青一見,頓時驚咦一聲。
這是什麽!
隻見風清揚的胸口,有了一大片暗紅色的印記。
像是血污,仿佛胎記。
咦?
以前沒見過啊!
陳青見過風清揚數回光膀子,但沒見到過這個啊!
這是什麽?
“這便是阿竹的血染出來的。”風清揚低頭看着胸口,目中熱淚滾滾,又擡頭看向陳青:“師尊,這是她的血,染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