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确實已經放在他們的臉上,盧平現在展現出來的狀态,就是狼人巫師們做夢都想要擁有的,那個最完美的自己。
圍觀群衆越來越多,盧平也變得束手束腳——最起碼他已經不複剛才那般威猛,随手一爪便能撕爛牆體,騰躍落地便可踏碎地面。
當然,也可能是由于藥效的逐漸散去導緻的失力,不過更多的還是怕傷及無辜。
卧底兩年,幾乎每一名狼人的臉與姓名,以及他們的經曆和所作所爲,盧平都能将其一一對号入座,他很清楚,大多數的狼人都是在糟糕透頂的生活中不斷掙紮的可憐人。
部分人的手中或許曾沾有鮮血,但那并不是他們的本意,更多的狼人巫師,都是狼人失控事件的受害者,而并非如同格雷伯克那些人似的虐殺加害者。
像這樣的人,這樣與自己如此相似的人,盧平又怎會讓他們最讨厭的殺傷與血腥降臨在他們身上?
腦子裏因爲體力的消耗已經快要變成一團漿糊,逐漸失去狼人之力的身體也變得沉重,最終,在一陣恍惚之中,盧平的身軀驟然收縮回正常狀态,他的身體猛然搖晃,幸好及時擡起魔杖,以盔甲咒擋住了射向面門的爆炸咒。
可腳步虛浮的他卻被更多的魔咒爆發出來的魔法餘波給掀飛了出去。
隻不過預想中墜地的猛烈沖擊并未到來,有人在他倒飛而出的過程中接住了他。
是格倫。
全程旁觀的格倫終于加入戰局,但他做的事情也隻是接住了盧平而已。
“緩緩。”
單手讓喘息着的盧平倚靠在身後的牆上,格倫看也不看身後,橫甩魔杖。
轟——
随着格倫魔杖飛舞,身前的地面轟然碎裂,霎時間,飛沙走石,不斷蔓延的裂痕延伸至周邊地帶,從上空向下看去,格倫魔杖揮動所覆蓋的扇形範圍内,所有的建築都相繼崩壞,斜向上噴湧而出化作泥石海嘯,以滔天之勢瞬間吞沒了所有飛來的魔咒。
他以最爲簡單粗暴的方式強硬地化解了這一波激烈攻勢。
放在以前,他或許還需要完整施展出破壞類魔咒才能夠制造出如此盛況,可現在睡了一個多月,實力大增的格倫隻需一個動作,連咒語都不需要默念,舉手投足間便能夠輕而易舉地摧毀半條街區。
強大的巫師總是會遭遇瓶頸,突破随着實力的長進愈發困難,因此實力每提升一點,爲他們帶來的戰力增幅都遠超于他們的從前,這不能用簡單的線性關系來解釋。
體内魔力總量的大幅增加不僅僅提高了格倫的魔力容納能力,還增強了格倫同一時間内能夠調用的魔力量,以及在輸出一道魔法之時能夠灌注的魔力上限。
力大磚飛,如是而已,光是這一次魔法的轟擊,格倫造成的破壞都快趕上盧平剛才上蹿下跳十來分鍾的成果了。
不過這也是他刻意而爲之的結果。
黃沙彌漫,又被寒風吹散,崩塌大半的街道上寂靜萬分。
忌憚,恐懼的目光瞬間彙聚到了格倫身上,在場不管立場如何,所有狼人巫師的注意力都被格倫吸引。
尤其是那些剛才還與盧平激烈交戰的狼人巫師們,心中忌憚更盛
雖說是狼人巫師,還是跟着芬裏爾.格雷伯克燒殺搶掠壞事做盡的黑巫師,但處于巫師界最底層社會的他們就算是經曆得再多,也沒有見識過這樣的場面啊。
果不其然,在魔法地崩山摧般的恐怖破壞力在抵禦魔咒并吞沒數名沒能夠從沙石海嘯中逃出去的狼人巫師後,那些還打算繼續攻擊格倫他們的人也是徹底地被震懾住了。
說到底,還是眼界太低,他們根本接觸不到巫師界的頂層力量,自認爲能夠主宰他人命運與生命,到頭來也不過是在自欺欺人,撞上堅硬的石頭就老實了。
“狼人巫師們,我們帶着善意而來。”
雄渾的聲音突然響起,盤旋廢墟上空不斷回蕩,附帶着魔咒的聲音轟鳴震得狼人巫師們略感胸悶氣喘。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些什麽?
站立在倒塌房屋邊緣,看着眼前宛若末日般的景象,狼人巫師們無語萬分。
但格倫也适時補上了後一句話:
“但對于芬裏爾.格雷伯克所領導的邪惡組織,我們同樣不會手下留情。”
聽聞此言,不少前來吃瓜的狼人巫師們迅速後退好幾步,半點沒有要爲那些格雷伯克手底下的馬仔們遮掩一番的意思。
不好意思,他們對這些自暴自棄,不斷加深世人對狼人壞印象的同類們根本沒有什麽好感,要不是沒有那個能力,組織不起有效力量,他們早就将這些人給逐出狼群了。
而無關群衆們的這一後退,也使得那些原本心生退意,打算混入人群中的家夥們徹底暴露在格倫眼中——雖然這對他來說并沒有任何意義,他早已通過超感默默記下了所有毫不掩飾自己攻擊欲望的狼人。
“藏與逃都是無用的,你們的臉已經深深刻在了我的腦中,在這之後會對你們逐一清算。”
絲毫不掩飾,格倫如此說道,平靜得如同在陳述一句既定事實。
“至于其它無辜者,我承諾,會對各位進行妥善安排……”
“好一個妥善安排!我看你就是想一舉将狼人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滅!”
就在此時,另一道如同驚雷,嘶啞且狂妄的聲音在人群中炸響,格倫沒有因爲對方突然打斷自己說話而有任何反應,倒是倚靠在牆邊休息的盧平,咬着牙,強撐着自己站了起來。
他的面龐滿是悲憤,這還是格倫第一次從這位性格好得不像話,同時骨子裏還滿是自卑的男人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而喊話之人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因爲過度用力,盧平的拳頭緊攥出血,血珠滾落在地,他視若不見。
現在的他眼中隻有一人,那個導緻他的前半生在悲哀中度過,害得數不盡的人流離失所,家庭破敗,在悲痛與絕望中走向死亡的罪魁禍首。
“芬裏爾.格雷伯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