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的第一個學期生活結束了，臨近年關，離得遠的同學們早就已經回家了，離得近的同學也回家了，就剩下不遠不近的還沒有出發。

将近一個月的假期，宿舍裏該帶走的東西一定要帶走，不然等再回來，說不定能長蘑菇了。

将東西放到車子上，夢月栀和宿管阿姨打了聲招呼，就和聞戰開車離開了。

“真不要我和你回家過年？”

路上，聞戰一直問這個問題。

“不要，隻是男朋友，不可以。”

夢月栀每次都堅定的拒絕。

“這是什麽習俗嗎？”

聞戰不由問道。

“嗯，這是祖上流傳下來的規矩，不是婚姻關系，不能帶男子回家過年。”

“這是什麽破習俗？”

聞戰拉了拉領帶，感覺心裏有股無名火在燃燒。

“在我們這個地方，整個正月份都是年，分大年和小年，出了整月，這個年才算是結束。”

喝了口水，夢月栀繼續講道。

“老祖宗的規矩，正月裏不适合談婚論嫁，所以，哪怕是帶了女朋友回家的男生，也要被家裏人敲打一遍，女孩才能進到家門，女孩子帶男朋友回家也是，不過被敲打的是女孩子。”

“這樣的習俗，早該廢除了，現在都什麽年代了！”

聞戰聽聞此話，整個人都呆住了，一臉的不可思議。

“是吧，我也這麽覺得，可老祖宗留下的規矩，我爸又是村裏的長輩，雖然在有些地方還算開放，但他是最守規矩的那波人，不是因爲其他，隻是因爲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這個真的是，哎！”

聞戰還能說什麽，不能因爲自己就破壞了人家的規矩吧，算了，不差這一時半刻的。

聞戰專心開車，沒有注意到夢月栀眼裏的狡黠。

“雖然這些規矩有些奇葩，但老祖宗規定，正月裏不宜婚嫁是全國統一的。一般在正月裏結婚的，都是冥婚。”

這個習俗聞戰是知道的，而且他在邊境執行任務的時候，還遇到過一次，也是當地的一家有錢人，兒子未婚死了，老太太覺得這樣不吉利，就找了一家窮苦人家，買了人家裏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舉行了一場冥婚，猶記得，那就是在正月十八那天，說是什麽黃道吉日，宜冥婚。

十二三歲的小姑娘，什麽都不懂，隻是感覺有新衣服穿，挺開心的，抱着一隻大公雞，就被媒婆指引着拜了堂，行了禮，和一個死人成了親。

小姑娘小，什麽都不懂，就這樣迷迷糊糊的結了婚，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邁步進入了深淵。

婚禮那天，女孩的父母抹着眼淚，強裝鎮定，送着懵懂無知的女兒出嫁，女孩笑着回頭，看着父親抱着淚流滿面的母親，眼裏閃過一抹疑惑，她什麽都不知道，她的未來如何，也沒有人知道。

當時聞戰還不是隊長，隻是一個新兵，他想去阻止，卻被隊長攔下了，當他質問隊長的時候，隊長沒有說話，隻是默默的讓他自己往下看。

女孩懵懂無知的臉上，盡是笑意，因爲父親告訴她，以後她就不用穿姐姐的舊衣服了，每天都有新衣服可以穿，都有美味的食物可以吃，她很開心。

聞戰似乎明白了什麽，可又覺得悲哀，窮鄉僻壤，能夠吃好穿好，就是他們的奢望，有這樣的機會，自然沒有什麽可抱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