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笑看着金豆子吃癟。
環視一周尋找着王光明。
“二妹!三弟呢?”
二妹是高圓圓,三弟是王光明。
高圓圓笑道:“他去土坡後了。”
兩個找過去。
就看到王光明背對着他們,屁股一扭一扭,不知道在做什麽。
高圓圓沖下土坡,大聲喊道:“小弟!你一個人在幹嘛呢?”
王光明身體一哆嗦,手忙腳亂的拉扯了一下褲腰帶,然後手掌背到蓋着屁股,微不可察的擦了擦。
高圓圓一把摟住王光明的肩膀,笑道:“小軍師!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
不等王光明回答,好奇的問道:“咦…你褲腳怎麽有水?”
王光明臊得慌。
一本正經的回答第一個問題,說道:“利用斜坡沖勢大,在斜坡下挖陷馬坑做埋伏。”
周永嗓門大,人未靠近,聲音卻清晰入耳。
“那我們開始挖吧!”
王光明笑道:“已經挖好了啊。兵分兩路,自然是各有各令。”
周永問道:“在哪?”
高圓圓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說道:“如果眼睛能看到,那還叫陷馬坑嗎?”
周永撓撓頭。
“二妹說的對!”
王光明關心道:“這次入城偷襲,傷亡如何,收獲如何?”
周永笑道:“聽了你的計劃,我們喬裝入城,再以煙爲号,驟然出手,決然退走,沒有一個傷亡。”
“至于收貨嘛,挺多的,就是沒有時間算。錢糧鐵馬人,都有。對了,你爲何要求我們燒掉城裏那些好看精緻的花船啊?”
王光明解釋道:“那是王家的産業。”
周永撓撓頭,好奇道:“什麽生意不要男人,竟然都是年輕的女子啊?”
高圓圓臉色微紅,卻不回答。
王光明淡定道:“既然都是女子,那賺的當然都是男人的錢咯,你說還能是什麽生意?”
周永後知後覺的睜大眼睛,好像明白了什麽。
三人回到部隊。
整裝待發後,繞過土坡策馬緩緩而行。
沒過多久,一隊千人騎兵從雁蕩山方向奔馳而來。
在大土坡上停了下來。
金豆子問道:“爲何停下來了?”
王光明笑道:“打架時,先收胳膊再打拳,這樣才更有力;打仗前,先鼓舞士氣整軍待發,這樣沖出去更有殺傷力。這樣做軍事上有個說法,叫續勢。沈烈現在停在那裏就是爲了續勢。”
金豆子贊道:“王師兄說的真好。”
王光明笑道:“這段話是師傅說的,這種以小見大且舉一反三的解說方式,他老人家最在行。”
在養雞谷,若亂學識,金老和黎民那肯定是高山仰止的存在,可他們隻适合教聰明人,不适合教普通人。但步平安不一樣,他看起來學識一般,聽起來談吐一般,不會引經據典,不會之乎者也,可他說出的道理就像高山上流出的甘泉,道理引到生活裏,生活折射出哲理,讓人耳目一新後再記憶猶新的深刻體會。
金豆子讪笑道:“好像還真是,怪不得有師傅的味道。”
王光明嚴肅道:“周永聽令!”
“在!”
“等一下敵軍掉下陷阱後,符箓壓上,不用近身,沈烈若逃,切莫追擊,若是他身處險地,也不要殺了他。”
“是!”
理解不了的命令,養雞谷的教育是:無條件執行,事後求教,絕不能在戰前推三阻四陽奉陰違,不然軍法處置。
土坡上。
沈烈大手一揮。
千騎戰兵滾滾而下,氣勢磅礴。
隻是沖到坡下沒多遠。
馬匹突然陷下,一群戰士真就滾滾而“去”了。
沈烈咬牙切齒。
誰能想到一夥匪寇竟有如此謀略?而且,自己不是讓斥候檢查了嗎?怎麽還會如此?
他哪裏知道,王光明還在步平安這位師傅身上學到了一種叫共振的知識。
這陷馬匪妙就妙在可以承受住單騎甚至幾騎的重量,可若是多馬奔騰而過,底下的闆子就會斷開。
沈烈甩出馬背後踏空而立,卻不敢獨自沖殺過去。
因爲對面一直有道不弱于他的神識鎖定着他。
周永領着兩百門人。
騎馬靠近。
然後手上的符箓轟隆隆的砸了過去。
沈烈退回土坡,看的心有餘悸,甚至有些不忍直視。
知道大勢不可逆,于是命令剩下的騎兵退回雁蕩山。
他則留下壓後。
他洞虛境界,可退可近,可攻可逃,甚是方便,不怕打架打戰。
就怕敵人乘勝追擊。
就怕敵人咬住尾巴。
就怕自己兄弟損失慘重。
看到土坡上孤獨的身影。
一種英雄惜英雄的情愫在周永心裏緩緩綻開。
“你們到底是誰?”
周永調轉馬頭,直接離去。
他确實有想和沈烈說話的想法,但他更知道這場“打秋風”越是無聲越是成功。
見沒人應話。
沈烈神色越發凝重。
調轉馬頭,徑直離去。
周永回到王光明身旁。
問出了壓在自己心裏的問題。
“爲啥不能殺他?”
王光明說道:“師傅說不能殺他。”
“哦!”
王光明玩味的看着周永。
“我說師傅交代的,你就懂了?”
周永搖搖頭。
“師傅說的,肯定有非常對的理由,雖然不懂,雖然茫然,但我會放心的執行。”
王光明笑着把自己深思熟慮後理解說了出來。
“師傅對我交代的很多事,都不會解釋,有些我想了也不明白。比如說,我至今都不明白,師傅爲何要讓李青山帶着這麽多人修理河流。有些我想了很多,想通了一些事情。比如說,爲何不殺沈烈,我應該是想到了裏面的深意。”
見衆人看向自己。
王光明不可避免的笑了起來。
唯有大伴笑吟吟的拿出酒壺喝了一口老酒,心裏直呼宗主真會看人、用人、教人、培養人。
王光明笑道:“我們都知道養雞谷最大的敵人,北月國的王家,宋朝的秦家和劉家,還有滄瀾這個吃人國。”
“任何國家的朝廷都存在着勾心鬥角和互相掣肘的現象,文臣看不上武将,武将看不慣文臣,家族提防着家族。沈烈和王磊出自兩個家族,哪怕是一個國家,背後牽扯的也是兩個利益群體,他們肯定是面和心不和的。”
“所以不殺沈烈,對我們的大局有好處,可若是殺掉了沈烈,王磊就獨攬大權了,那樣對我們更不利。”
衆人佩服,有人連連點頭,有人聲聲贊歎,有人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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