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響起。
步平安和遠處的肖藥桐同時擡頭看去。
一個身着綠裝斜挎寶劍的漢子隐藏在樹杈中,見步平安看來後,他輕巧的樹上跳下,贊賞的對步平安點了點頭,笑道:“不錯不錯!内界初期竟有如此戰力,實屬不易了。”
步平安詫異道:“爲啥你們都喜歡從樹上跳下來這種出場方式呢?就不怕被未成年模仿造成不良的影響嗎?”
面對步平安的拱火,綠衣男子讪笑道:“讀書還有學壞的呢,那要不要把寫書的都抓了?我從樹上跳下來怎麽了?管别人什麽事?我又不是學别人的,我也不需要别人學我。你猜我爲何穿的這麽綠?”
步平安認真道:“因爲你被人綠了。”
綠衣男子氣道:“放你娘的屁,我穿綠裝是因爲這樣和樹葉的顔色相近,藏在樹上便于隐藏,我喜歡上樹,是因爲站得高看得遠。”
步平安真誠贊道:“大哥睿智,說的好有道理。”
綠衣男子一拍額頭,說道:“明明是來殺你的,怎麽就跟你聊起來了呢?”
步平安詫異道:“人與人爲何就不能和平相處呢?你我往日無仇近日無怨的,有啥矛盾不能坐下來聊聊呢?”
綠衣男子笑道:“可你的命值錢啊。”
步平安搖頭歎息道:“當我們開始有了價值或者能力,我們在這世上就好像成了一種貨品,人家要麽是想利用或者占有我們,好讓我們爲他們賺取利益,要麽就是想毀滅或者鉗制我們,免得我們破壞傷害到他們的利益。”
綠衣男子一邊抽出寶劍,一邊點頭笑道:“說的很有道理!”
步平安谄媚道:“既然你也認可我說的,那我們就别當貨品了,也别自相殘殺了,當兩個活生生的人不好嗎?”
綠衣男子油鹽不進,完全不吃胡攪蠻纏的這套,身形一晃,原地消失。
步平安倉惶倒退,舉刀斜架,堪堪擋住綠衣男子的當頭一刀。
綠衣男子劍法飄逸靈動,動作靈巧輕快,快的殘影翩翩,要不是步平安練有雙“萬花眼”,怕是隻能見其影卻擋不住其形。
叮叮當當,火花連閃。
步平安急切道:“師弟!你快退!”
肖藥桐詫異的看着步平安的背影,心道:“大哥!我巴不得你死好不好?你不叫師弟還好,你一叫我才有危險啊,你難道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敵人嗎,你難道看不出我不情不願嗎?”
兩個越打越近,無奈的肖藥桐隻能慢慢後退。
步平安突然閉上眼。
綠衣男子猛然停手,訝異的的看着步平安。
“咦…”
這人越打越強也就罷了,怎麽打着打着就閉眼了呢?難道這是認命了嗎?難道是有什麽陷阱?
世間的戰鬥,誰不是用眼睛捕捉敵人的身影的呢?可人家綠衣男子身法快境界高,步平安每次總慢上人家半拍,所以顯得險象環生步步驚心,若不是自小練武反應敏捷動作靈活,怕是早已身首異處了。
就在這時,“靈魂擺渡”背的滾瓜爛熟的步平安突然福至心靈的閉上眼睛。
于是步平安就看到了綠衣男子的靈魂。不是萬花眼那種模糊的能量體,而是清晰的發光人形。
綠衣男子當然不知此時的步平安所處的微妙狀态。他小心翼翼的靠近,待走近後突然一劍劈下。
殊不知,步平安早就“看到”。
不等綠衣男子完成動作,他手上的刀早已等在了綠衣男子落劍處。
綠衣男子的手臂被拉出一條長長的豁口,受傷吃痛,寶劍都差點落在地上。
綠衣男子驚訝的看着兩眼緊閉的步平安,深吸一口氣,慢慢挪動腳步,悄無聲息的移到步平安背後。
一劍刺出。
步平安依舊預判到了他落劍的位置。
綠衣男子眼珠一轉,猛然看向肖藥桐。
肖藥桐大驚失色,連忙擺頭搖手,說道:“大哥!我跟這魔頭不是一夥的,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人家隻是覺得我長的還行,所以拿我當兔爺。你若殺我,人家肯定不會搭救。”
綠衣男子冷笑道:“你拿我當傻子啊,他都叫你師弟了。哪怕你說的是真的,殺你又不費什麽勁。”
綠衣男子舉劍殺去。
肖藥桐嗷嗷大叫着調頭就跑。
眼看綠衣男子的劍立馬接觸到肖藥桐的身體。
肖藥桐腳下一絆,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綠衣男子一驚,那劍也跟着一哆嗦,劍尖也就向下移動了一個方位。
肖藥桐一聲慘叫,屁股被紮,差點就“開了眼”。
這聲慘叫,一下子就驚醒了狀态微妙的步平安。
他猛然睜眼,火急火燎的轉身營救肖藥桐。
綠衣男子奸計得逞成功打破了步平安的頓悟狀态,又一劍刺向肖藥桐的心髒,打算乘勢破掉步平安的心境。
步平安直接一刀捅進綠衣男子的後心窩,隻要他一心要殺肖藥桐,他自然也就必死無疑。
救人的方式,往往就是殺人。
綠衣男子果然沒有同歸于盡的勇氣,回身一撩,兩人又戰在了一起。
有了剛才的頓悟,步平安的眼界自然就升了上來。
刀光劍影,有來有回。
雖然依舊吃力,也能戰個五五開了。
這兩人,吃驚的當然還是綠衣男子了,想他一個半步洞虛的高手,卻與一個内界初期的毛頭小夥戰到難解難分,誰強誰弱不好說,但誰的潛力更大想來這答案已經非常明顯了。
見久戰無果,綠衣男子突然一個變向,一刀砍向搖搖晃晃站起身的肖藥桐。
步平安鞭長莫及,已然來不及揮刀馳援,于是猛然沖到肖藥桐身前,用身體直接擋下了一劍,然後持刀橫砍,毅然決然。
肖藥桐驚訝的看着步平安的背影。
他想不通,一個魔頭,爲何會跟他講道理,爲何按着他的頭代師收徒,爲何還會豁出性命救他一命?
那綠衣男子顯然沒有想到步平安會用身體擋下這劍,隻微微錯愕,步平安手上的刀已經一掠而過,一道白光直接透過他的脖子。
緊接着天旋地轉,他看到了自己的身體,自己的腳,自己身上掉出來的葉子。
葉子飄飄蕩蕩的落在了自己眼前,綠光一閃,消失不見。
而他也很快陷入了永夜。
原來死亡就是無盡的黑暗和空洞。
鮮血呼啦啦的流下。
肖藥桐驚訝道:“你受傷了。”
步平安一動不動的背對着肖藥桐。
肖藥桐沙啞道:“你死了嗎?”
步平安沒好氣道:“再耽誤下去,怕是快要死了。”
肖藥桐驚慌失措道:“怎麽辦?那該怎麽辦?”
步平安氣笑了,無奈道:“把我衣服脫掉,給我包紮啊。”
肖藥桐點點頭,手忙腳亂的說道:“對對對…好的好的。那我該怎麽做?”
步平安無奈道:“先脫掉我衣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