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民沒說沒有地圖,但也沒說有地圖,隻是立馬轉身走到群衆中扯開嗓子打聽起來。
沒過多久,一張泛黃的羊皮卷就攤在了步平安的面前。
步平安認真打量着。
“我想做個實驗!”
俞民驚詫的看着步平安。
步平安笑道:“抽水傷船這種替天行道的方式,理論上肯定是可取的,但操作上也是有漏洞的。”
俞民若有所思道:“因爲人是流動的,對嗎?”
步平安笑了,“人的流動不可怕,因爲我們才是讓人幸福的旋渦。隻要利用好輿論,讓人民明白誰是善良,誰是邪惡;誰是正義,誰是黑暗,誰可以給他們幸福,誰會餐食他們的福氣,跟着豪強士紳混,還是跟着我們走,就是一目了然的答案。”
“我怕的是物資的流動,隻要物資一流動,死棋就會變成活棋。”
這也是爲何華夏動不動被别國經濟封鎖的原因,物資如血,不通則病。好在華夏是個農業上可以自給自足的國家,封鎖隻會拖住發展的步子,誰也無法将它拖死。
俞民問道:“不知師傅有何對策?”
步平安指了指地圖上的一處出口,說道:“經濟封鎖!哄擡物資!”
“這處缺口一堵,就能把6城58個都146個鎮囊括其中,再在這裏培養一夥山匪,不用做的太絕,隻需要把生活資源的價格提高一倍,把生活物資的進口量減少兩倍,這個地區的牛頭馬面就會受不了了。”
俞民想了想,說道:“物價持續上漲,這樣苦的不就是老百姓了嗎?”
步平安看了眼俞民,突然就開始懷念起李青山起來了,如果他在,不僅懂步平安,做的肯定比步平安缺德狠辣。
步平安說道:“有點遠見,但看的還是不夠遠啊。”
俞民恭敬道:“求師傅指教!”
步平安反問道:“我們最終的目的是什麽?”
不等俞民回答,步平安就說道:“是爲了把這個地區的水抽幹,換言之,就是引導這裏的百姓遷徙雍州。”
俞民張着嘴巴,一副不聰明卻有智慧的模樣,一副好像要明白什麽又卡在某處的模樣。
步平安笑道:“物價高,生存難,加上利息高,生活便如反複煎炸的鹹魚,被人随取随吃。世道越是如此困頓,壓力越是會被這些貴人們轉移到百姓頭上,有錢的會更有錢,貧窮的會更貧窮,這是人性決定的,不以個人意志爲轉移,畢竟,人隻會看到自己的痛苦,隻會在意自己的權益,而且,擁有的越多越是如此。”
“所以,物價越高,百姓生活越難,生活越難,他們越會積極的往雍州遷徙。”
俞民深以爲然的點點頭。
步平安伸了一個懶腰,說道:“把人散出去,先打場輿論戰吧,我用眼過度,有點累了,得休息了。你自己找人商量着來吧,我隻做戰略,不在小事上對你指手畫腳。”
步平安确實是累了,這種累是心理上的。得過抑郁症的人應該明白那種感受。
躺進洞裏,片刻功夫就睡了過去。
俞民喊來兩個同門,讓他們挂着刀握着槍,然後一左一右守住師傅的洞口。
還真别說,這待遇步平安在養雞谷都沒享受過,沒成想在一群老農這裏享受到了。
不管什麽時代,在龐大的百姓群體中始終都有很多聰明人,他們中有些天生有決策能力,有些天生有領導能力,有些天生有情報能力…
沒有機遇和平台,他們就隻會是個老實巴交的平民,若是給他們機遇和平台,那就是精彩的逆襲了。
俞民就是這樣一個例子…
開會介紹,拉近感情,把步平安的戰略加上自己的理解說出,享受完衆人震驚的表情再讓同門各抒己見暢所欲言。
最後把自己的安排說出。
除了休息站的建設和生活人員,停止開采。
所有人分批分地全部走出大山大谷,散布地主爲富不仁的輿論和雍州的消息,讓老百姓勸說之前的親朋好友和左鄰右舍一同遷徙。
每個人隻要勸成一個人就有一兩的獎勵,每個被勸成的人再去勸成一個人就有60文的獎勵。
被勸成的人隻要成功勸成五人,就自動成爲第一代原始徙民。
如此人才的想法,真是四兩撥千斤啊。
對于步平安這些剛剛收下的弟子,俞民的安排則是大家帶上所有的黃金。
用最快的速度,買光世面上所有的鹽糧。
開會很慢,但動員很快。
因爲有“拉人就是賺錢,動嘴就能發财”的好事,隻一個時辰,一千多人就化整爲零的散了出去,那速度别提多效率了。
留下來的人若不是有高價薪酬壓着,怕是也得走出去。
…
步平安睜開眼,一條雪白的尾巴輕輕的蓋在自己胸前。
溫柔舉起,伸出手指戳了戳皺巴巴的小圈,白狐“啾”的一聲立馬跳起,然後對着步平安揮着爪子咬牙切齒的叫着。
那模樣像極了被人捏了屁股的小姑娘,事實上,也确實如此。
步平安溫柔的說道:“好可愛啊!”
白狐的脾氣一下子就下去了大半。
步平安說道:“對不起哦,你的尾巴太好看了,一時沒忍住…”
白狐傲嬌的把頭一扭,蹲在旁邊生起了悶氣。
不等步平安再說,兩個少女恭恭敬敬的就走了進來,一個端水,一個捧巾,那神态要多封建就多封建。
在家沒當地主,出門卻過上了地主的日子,步平安沒說什麽,腐敗一回後興緻勃勃的就走了出來。
“晨伯”在即,放水爲先。
剛一走出,步平安立馬傻眼,漫山遍野的人正直勾勾的看着步平安挺搶而出。
步平安絲滑轉身,大聲問道:“我去…怎麽這麽多人啊?”
俞民屁颠屁颠的跑來,請安道:“師傅!你醒了?”
步平安詫異道:“外面這是什麽情況?”
俞民把自己拉人頭的方式說出後,步平安忍不住贊道:“真是人才啊。”
俞民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道:“花這麽多錢,我還以爲師傅會罵我呢。”
步平安說道:“罵你幹嘛?誇你還來不及呢。沒錢的時候,錢最重要,有錢的時候人最重要,事實上,隻要有人就能有錢。”
俞民說道:“目前已經來了七萬多人,我叫他們自己把名字記好,跟他們說,一個休息站一個休息站的走過去,等他們走過最後一個休息站到達雍州,我就把錢按照名單結算給他們,這樣子的話,他們在新的地方就有起步的資金了,融入新生活也會更方便。”
步平安笑道:“你想的對,想的也周到。”
俞民苦着臉說道:“師傅!我沒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