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我被妖王搶走,就再不會來打我的主意。防風氏也沒有辦法,頂多被笑話一陣,不會有人怪罪他們的。”
“隻是,可能會連累妖族和義軍樹敵更多。”
相柳卻說:“反正我們的敵人已經很多,再多幾個也無所謂。你倒是真不怕,把自己的名聲毀個徹底?”
“名聲對我來說,是最不重要的東西。再說了,我這名聲也未必會毀掉。你沒看見外面那些花癡的小妖怪?神族女孩也有!被你搶走,隻怕是她們做夢都羨慕不來的事呢!”
相柳猶豫道:“但會把你徹底拉進和我一樣危險的境地。”
“我不怕。”
“但我要考慮周全。”
“說來說去,你就是不想娶我!”意映不高興了,起身氣呼呼地就要走了。
“搶親這主意不錯。隻不過,”相柳拉住她,笑道,“我要換個身份搶。”
“換個身份?”意映目瞪口呆,“你……你要用防風邶的身份?”
相柳頓了頓,挑了挑眉:“你若喜歡,我也可以用這個身份。哥哥搶走妹妹,聽起來就很有趣。”
“……”
“小妹敢跟我走麽?”
“有什麽不敢的?隻要你敢來,我就敢跟你走!”
“好,一言爲定。”
意映驚呆了:“你真的要這麽做?”
相柳憋着笑點頭:“嗯!”
他的表情一看就是在逗她,她忽然明白了,他定然另有身份,她無奈地笑了:“行吧,不管你用哪個身份,隻要你來就好。”
“我一定會來。”
又一件轟動大荒的“大壞事”就這樣密謀成功了。
兩個人心情都變得好多了,并肩坐在大海貝的海水床上看月亮。
意映蕩着兩個腳丫子,問他:“看來你這次鬼方氏之行,收獲頗多?”
相柳看着她的目光不自覺得變深:“何以見得?”
意映猜道:“至少,應該讓你找到了一個新的身份。”
“沒錯。”
意映好奇極了,湊過來問:“原來你真的和鬼方氏有關?快和我講講!”
相柳沉默片刻,說道:“我和鬼方氏的關系并不深,遠遠不如我和你的關系深。”
“你和我?”意映意外極了,一雙眸子睜得又圓又大,亮晶晶的。
相柳将他在鬼方氏找到的身世和記憶慢慢講給她聽。
意映聽得入神極了,神色瞬息萬變。
聽到他原來就是天生地養的遠古神獸,意映驚呼一聲:“我就知道!你定然是女娲娘娘親自捏出來的人兒!原來是真的!怪不得你長得這麽好看!”
“……”她還真是和遠古時期的她一模一樣……
“女娲娘娘隻能捏人類,不能捏我。”
“那就是老天爺的鬼斧神工,把你造化得如此神秀。”
相柳笑着摸摸她的腦袋。
聽到他講起那些遠古神獸們的細碎日常,她也跟着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心中又生出莫名的遺憾和怅惘。
待又聽到當年所有的神獸都犧牲了,意映不說話了。
腦海中忽的飛速閃過許多陌生的畫面,她抓不住那些畫面,卻仿佛陷入了莫名的巨大悲怆,和乍看到相柳的結局時一樣,她的心口一陣鈍痛,悲傷化作小蟲子一般鑽入五髒六腑啃食,痛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無法控制地流下了眼淚。
相柳将她攬在懷裏,也紅了眼睛。
兩顆腦袋依偎在一起,共同分擔着彼此的悲傷。
良久,意映長歎一聲,擦了擦眼角的淚珠,替他惋惜:“你原本,該是被他們寵愛着長大的,你原本會是最幸福的那個小神獸。”
相柳微微一怔,随即點頭認可:“可我遇到了你,遇到你之後,我的确很幸福。”
你就是那些寵愛着我的人之一呀。
兜兜轉轉,上蒼終于讓我遇到了你。
這莫大的遺憾,就被你彌補了。
“他們都是英雄,好想去那個時代看一看他們。”意映閉上眼睛,撫着胸口怅惘道。
“也許,你真的去過那個時代。”
“?”
“也許,你就是他們當中的一個。”
“!”
意映驚訝地坐直了身子,看着他:“你說什麽?”
相柳看着她的眼睛:“燭九陰前輩說的那個小鳳凰,也許就是你。”
意映怔住,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我?我怎麽可能?”
她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人族女孩,機緣巧合穿越來到了大荒的世界。
可若是,這個機緣巧合,并不是巧合呢?!
意映腦中轟然炸響。
意映忽然想起忘川和藥王說過的話,想起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又想到自己因爲相柳心痛到昏厥,然後莫名其妙穿越過來,忽然覺得,似乎有什麽東西,被串聯起來了。
意映微微擡頭,呆呆地看着他:“你爲什麽覺得,我是那個小鳳凰?”
相柳垂眸,深沉的眼眸中柔光不知幾許:“因爲我還在蛋裏時,就見過你了,小鳳凰。”
意映訝然張大了嘴巴。
“雖然我見不到你的模樣,但我一聽到你的聲音,就知道那是你。”
腦中似乎有什麽就要被他喚起,但卻又被什麽束縛住。
她捂住腦袋,有些痛苦得閉上眼睛。
“意映!”相柳移開她的手,将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
“放松,什麽都不要想。”
意映聽話照做,松懈掉全部身心,放空了神識,相柳強大的神魂一瞬間籠罩住了她的神魂,強有力地安撫着她。
意映感應到了什麽,似乎是來自神魂的強烈震顫和鳴。
有一股神秘而強大的力量向她的神魂深處席卷而去,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撥動着她靈魂深處那根最爲敏感脆弱的心弦。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海浪席卷而來,仿佛要将她淹沒,讓她整個身體都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卻又帶着一種奇異的韻律。
她驚慌了一瞬,卻又轉瞬被安撫住,她放松下來,循着這種難以言喻的節奏,将身心都舒展開來。
那是另一個神魂!
仿佛是兩個古老而神秘的靈魂,正在通過一種特殊而自洽的方式進行愉快交流。
她似置身于一個陌生又莫名熟悉的虛空領域之中,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唯有那來自神魂深處的強烈共鳴清晰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