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的内容大概是要不要繼續追着啞巴。
啞巴那時候說話可氣人了，他居然很平靜的說，“你可以放手。”
他知道瞎子很辛苦，所以，放手也是應該的，瞎子已經做的很好了，是他不好。
心裏擰成了麻花，張麒麟那張死嘴就是吐不出人話。
氣的瞎子都要咆哮了，“放手個屁，老子就是不甘心，你沒有錯，我也沒有錯的，那錯的又是誰，是這個該死的老天爺。”
天道：。。。。
默默的爬走不說話，你罵的對，它就是不改。
“憑什麽要我承受這些，憑什麽，你能告訴我答案嗎，啞巴，你來告訴瞎子我該怎麽做。”
張麒麟又重複了一遍，“你可以放手。”
這話是真的紮心啊，刀刀見血。
黑瞎子覺得喉嚨都被刀子割過了，蘭因絮果?，蘭因絮果?，這就是蘭因絮果?，不是因爲不愛而分開，而是因爲愛而分開。
黑瞎子笑了，狠狠掐着啞巴的脖子擁吻，這吻都帶血了，不是溫柔，是暴虐的。
張麒麟感受到了瞎子的痛苦，他沒有反抗，瞎子，你的啞巴希望你好好的。
黑瞎子冷靜下來的時候，靠在啞巴的肩膀上，“對不起。”
“對不起，我明知道，你也很難過。啞巴，愛你瞎子好難。如果有一天瞎子堅持不下去了，不要怪瞎子好嗎。”
“不怪。”
張麒麟抱着瞎子，他想讓瞎子舒服一點。
“瞎，你恨過我嗎？”
黑瞎子搖頭。
“那你愛我嗎。”
這是啞巴第一次說愛，問瞎子的愛。
黑瞎子笑得很大聲，“啞巴，我愛你。”
他摸着啞巴發紅的耳朵，一口咬下，這是标記呢。
那次之後他們再也沒有吵架。
瞎子說，“啞巴，你不欠我的，追你是瞎子樂意，隻是你剛好接受了而已，同樣我也不欠你，瞎子都說了，萬一哪天追累了，瞎子就放棄了。
你也别怪我，我們互不虧欠。
隻不過這幾十年瞎子遇見你，還想追你，還想帶你回家。
瞎子還不想放棄。
瞎子還能堅持。”
直到瞎子堅持不住了，瞎子就會離開，放你自由。
強扭的瓜不甜，瞎子都想嘗兩口，更何況他跟啞巴兩心相許。
那個時候，他們感情濃烈，張麒麟要的就是他們之間互相虧欠，永不分離，苦果亦是果。
張麒麟也是戀愛腦過的人，隻是想起來的時候看到瞎子的痛苦，他才想讓瞎子放棄的。
曾經有人問過黑瞎子有沒有媳婦。
黑瞎子脫口而出，“有。”
别人又問那是怎麽樣的一個人。
畢竟他們不相信啊，就黑爺那樣的人怎麽會喜歡人，這不扯蛋嗎。
黑瞎子認真思考說：“膚白貌美大長腿，腰細腿長易推倒，長的跟天山雪蓮一樣，就是會失憶，也不愛說話。
追了他好多年，每回都忘記，隻能一次次的重新認識，有時候瞎子也想撒手不幹了，愛誰誰，可是某個家夥根本不會回頭，他隻能自己又重新追了。”
“聽上去，黑爺還很執着，這不是阿爾茲海默症嗎，還是黑爺厲害，有個失憶的媳婦，口味相當的不同凡響。”
反正他們不會幹的，這樣的媳婦再好，他們都覺得累。
早上醒來的時候，啞巴已經在房車外面練刀了，兩個人的手機也不是老年機，進化了，都是最新款，感謝解雨晨的大氣養老服務。
吃着啞巴的蛋炒飯，黑瞎子覺得這日子是越過越好了。
小官煎好牛排給瞎子遞過去。
“還想吃什麽。”
“青椒肉絲炒飯。”
“中午可以嗎。”
“可以。”
100年都沒見過啞巴這麽賢惠的樣子了，當初談戀愛不算。
他看着啞巴，跟着啞巴一起在車頂上曬太陽，兩人互相依靠，就像曾經的歲月一樣。
“瞎，我不會失憶了。”
所以請你别害怕，這次我來追你，我會一直跟着你。
“好。”
黑瞎子曾經在一次次追逐的過程中，有過很陰暗的心思。
他是個愛到骨子裏的人，魔怔起來，無邪算什麽，無邪才追了啞巴多久，等了啞巴多久，他從封建時期就開始了追逐，三朝元老了。
所以他對于無邪的瘋魔隻覺得不夠，不像他。
第一次見面，他就下定了決心，啞巴他要了。
愛是世界最大的恨，恨也是世界上最大的愛。
一個剛開始沒有心的啞巴，卻讓瞎子瘋狂的長出血肉，貪嗔癡慢疑，有時候瞎子自己都會害怕自己的癡念。
好的結果是，啞巴他對瞎子有回應。
每次被失憶的啞巴丢下的時候，黑瞎子就在身後一次次的追随，而對方隻有一個不會回頭的背影，啞巴在往前走，瘋狂的尋找自己的記憶。
黑瞎子隻能回憶屬于他們的記憶，屬于他一個人的記憶。
看着啞巴在雨村裏散發的微弱的人間煙火，他隻覺得可笑，他又算什麽。
所以，他不常去雨村，他難受。
瞎子有想過擰斷啞巴的脖子，這樣他們是不是就能一直在一起了，可是他舍不得。
他的愛意就像參天大樹一樣。
他愛的發瘋又克制，啞巴能看見的隻有瞎子的平靜的湖面。
黑瞎子青椒肉絲炒飯隻有啞巴是永遠不用付錢的，他早就用臉付過了。
他見啞巴都是跑着去的。
現在輪到啞巴了。
小官看到了野雞和兔子，從車頂上一躍而下，跟離弦的箭一樣，很快，樹林裏響起了野雞的慘叫。
“這個啞巴太兇殘了，真是野雞殺手，愛吃雞的愛好真是一輩子都改不了。”
“雞呀，下輩子投胎不要當雞了，這樣啞巴就不吃你了。”
不一會兒，小官從樹林裏走出來，陽光灑在他的身上，他看着瞎子，嗯，瞎子還在。
“怎麽吃。”
“紅燒吧，小雞炖蘑菇。”
黑瞎子笑道，你的喜好我都接受。
“再做個羊蠍子火鍋。”
“好。”
黑瞎子擺放碗筷，小官就在竈台前認真的做飯，對于背後的視線，他的嘴角上揚，他找到了，找到了視線的主人。
解雨晨看着瞎子的短信和照片，真的想要罵人，他在當牛馬，兩個百歲老人在到處旅遊，還花着他的錢，好氣，他也要旅遊。
于是一鍵轉發。
塌肩膀：什麽髒東西，是前族長啊，活着就好，張家人專一是正常的，不專一，他拖回族裏打死當化肥。
天然的對土地大補。
解雨晨看到回複，氣的仰倒，好好好，就他是牛馬是吧。
一個個肉嘟嘟的想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