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大比,我早就知道錄宗的京劇貓能折騰什麽好東西、憋什麽好屁啊。真是氣貓!!”
以上發言,出自同爲平民的白糖,在目睹錄宗大比後的評價。
以前會在此時出聲反駁三小隻,會略微訓斥的唐明和繪窗,卻都沉默了。
并且,眼中隐有贊同之意。
在小黑參加大比前,向嫤曛說出那一句“京劇貓未必會歡迎我們”時。
他們還不明所以。
直到小黑和嫤曛的身份,被證明爲平民後。
原本圍繞在他們身邊,恭維着“第一名成績直接晉級決賽”成就的京劇貓們,紛紛四散。
有些還能裝一裝,隻是臉色不好。
有些貓直接大比都不參加了,飛奔向錄宗的洗浴區。
“來貓!本公子接觸了平民,要更衣沐浴十遍——”
尖銳的尖叫聲,化作火燒過又裹上一層冰霜的利刃,刺進少年貓的心。
又冷又熱,身體的知覺仿佛麻木。
世界在此刻安靜,隻能感覺得到周圍的貓,異樣的眼神。
“怎麽這樣……”一向堅強活潑的嫤曛頭一次拉下來臉。
她試圖接近那些世家子弟的京劇貓們。
但所到之處寸貓不生。
“喂,清醒一點。”
小黑将嫤曛拉走後,初賽的廣場才恢複了熱鬧。
隻不過他們讨論的不再是比賽,而是小黑和嫤曛。
“平民也配成爲京劇貓?”
盡管十二宗明令允許貓民參加京劇院的考試。
但仍舊有不少的平民被拒之門外。
譬如小黑和嫤曛。
他們參與的那次選拔,如果沒有上任錄宗宗主與納蘭恰巧路過。
他們連最後一道考試都進不去。
無法想象。
當沒有一位有足夠的資格,能讓平民進入考試的貓路過時。
在過去,會有多少隻靠着自己,領悟韻力的貓民被拒絕。
那個時代對平民來說是灰暗無光的。
即便生在貓土大戰之後,門檻規律寬松的時代。
那個年代對平民的歧視觀念,身爲平民的白糖也覺得扭曲的。
身心條件的缺陷、全方位的打壓、宗派内部孤立……
不禁讓白糖失落地連聲直呼。
“即使是本天才到了那個時代,後果也不會好到哪去吧……”
一隻溫暖的爪落在頭頂。
白糖即便不需要仰頭,或者用其他的手段去看,也能知道是繪窗在安慰他。
小師哥平時的性格或許有些古怪,總是傷心。
但是,他真的真的非常溫柔。
總是能在大家傷心的時候,給予陪伴和安靜的撫慰。
被繪窗摸一摸頭頂,白糖感覺自己又充滿了力量。
白糖之後,是大飛和小青接受摸頭安慰の技能。
該輪到武崧時,繪窗本來流暢的動作頓了頓。
武崧注意到,眼中一些隐蔽的期待熄滅。
一直關注着這邊的唐明,無聲地心中歎息。
果然,還得一段時間修複。
武崧偏過頭,無視開始時不時看向他,低聲叽叽喳喳的三小隻。
誰稀罕……
正酸溜溜地想着,武崧的頭頂忽然覆下一片溫暖。
雖然轉瞬即逝,但也是真切存在過的。
武崧驟然扭過去頭,難以置信地看向了繪窗。
然而,此時繪窗已經轉過身了。
“武崧,我們剛才沒有看錯吧!”
三小隻瞬間圍了過來,武崧沉默地聽着,心中思緒紛雜。
唐明走到繪窗的身旁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唐明師傅。”繪窗躬身拱手。
躬身角度正常的問候禮儀,沒有過分客氣。
唐明回禮後,笑着點頭,沒有再說話了。
“這是被影射的‘過去’,我們無法幹涉。”繪窗開口,打開新話題。
唐明輕歎一口氣,無奈地點點頭:“是啊。”
“……貓土的黑暗,真的無時無刻存在着。”
繪窗這一道低聲的話語,聲若蚊蠅,且低聲細語。
比起讨論,更像是和自我的對話。
唐明的眼神深邃片刻。
像是在給繪窗回答,又像是自語。
“是啊。在心中,在光明中。”
。
小黑和嫤曛遠道而來的平民身份。
在大比初賽之後,被宗派上上下下,知道了個清清楚楚。
那一天,成爲了他們被世家子弟欺負的開端。
向任課老師打好招呼,上課時不許到場、學習知識;
吃飯時恰好沒飯,轉頭一看,那些貓甯願死塞進肚子裏也不願給他們吃;
碑林的活計難度超級加倍,時不時就有貓,明裏暗裏來搗亂……
小黑和嫤曛的生活艱辛了許多。
這種情況,持續到嫤曛與那些貓達成了協議。
“随便你們怎麽欺負,我都不會反抗。隻要給小黑正常京劇貓的生活就可以……”
而從那以後,嫤曛單方面和小黑決裂。
小黑過上了普通錄宗弟子的生活。
他不認爲這種結果是水到渠成,試探過很多回。
但每一次,嫤曛因爲心中有“想把小黑摘出去”的願望支撐,演技直線提升。
加上有那些貓的傾力配合。
以小黑的聰明才智,愣是沒發現。
隻是随着時間的增長,慢慢從無比懷疑到淺淡了一點的懷疑。
三年。
小黑在三年後的某一天,忽而心生不安。
幾乎沒有任何思考的過程,他奔向嫤曛的住所。
——成爲錄宗的正式弟子後,宗派下發了普通住所。
不說多好,但也總比碑林裏的草房子好的多。
一見面,就是奄奄一息的嫤曛。
和周圍對她拳打腳踢的許多京劇貓們。
“竟然還想反抗!”
“誰給她的膽子啊,既然當初答應了用她交換那隻黑不溜秋貓的平安,就要堅持到底啊——”
“……蠢。”電光火石之間,小黑明白了一切。
他低聲罵了一句,快速取出腰間的毛筆。
爪間韻力迸發,唰唰幾下寫出幾個大字後,一群貓被撂倒。
”喂,不想惹火上身的話,少多管閑事……”
嫤曛艱難地睜開雙眼,想看清救了她的貓是誰。
隻看得到一個“愈”字向自己落下來。
那熟悉的韻力氣息,讓嫤曛舒心又自愧地笑了笑。
“小黑……”
“愈”字蘊含的治療能量在生效,那些吓貓的傷口慢慢複原着。
“爲什麽。”小黑突然出聲,語氣難辨。
嫤曛強撐着坐起身後,吞了口唾沫潤嗓,答道:“我知道一昧的忍受沒有用,可是……”
“但是,要你不受到打擾,這是最有用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