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潔的夜色之下。
不屬于這個時空的小黑和嫤曛,坐在碑林中屋内的草席上。
他們各坐在草席的一端,靠在草席後的炕邊,扭過去頭。
“哼。”嫤曛率先開口。
她掀起來一點眼睑,眼眸對準小黑的背影,說道。
“就算你現在向我道歉,我也不會原諒你的。”
小黑不回答。
嫤曛等了一會,發現原來隻有自己在唱獨角戲。
于是,她更加生氣了。
“哼哼哼!!”爆表的氣憤,需要用爆表的方式表達。
嫤曛狠狠地扭曲去頭後,小黑才看向她。
眼中的憤怒不多,零星點點,更多的是無措。
“原是那件事。”曾經身爲小黑,“黯”記得過去的每件事。
這件也不例外。
說起來……
“黯”紅眸微眯。
這件事那些星羅班的貓們也知道。
真是想想都令人不爽,一份不屬于他們的記憶,卻因爲巧合而得知。
不過……
“黯”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暴虐之意。
金鳥吊墜在那些家夥的爪中。
星羅班也還有用處,不是時候。
“黯”平複心情,視線重新聚焦在燭光搖曳的窗前。
這件事,從現在看不過是件令貓啼笑皆非的小事。
不過在當時,卻是一件危及到兩貓關系根本的特大事件。
那是在進入錄宗後的第二天。
小黑和嫤曛被一同分配到碑林工作。
他們都以爲成爲京劇貓後,就有好日子過了。
想不到,跨越一重山後,等待着的是更高的一重山。
但抱怨可不會改善生活的現狀。
小黑和嫤曛試着接受心理的落差。
等進入碑林時,就平複的差不多了。
他們簡單打量過未來的生活環境,就走向唯一一間小木屋。
“雖然不怎麽樣,但有得住,破舊程度也還算可以。”
嫤曛這話,既是在安慰她自己,也是在安慰小黑。
小黑在想着拜入宗派時的那件事,以點頭回應。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及時注意到嫤曛神色的變化。
“這裏連張火炕都沒有,冬天怎麽過啊……”
嫤曛想起什麽,糾結的情緒煙消雲散。
跑出了碑林:”小黑,等我一下!”
再回來時,她身後跟着一隻,小黑特别不順眼的貓。
在拜入宗派時,那隻貓隐約對他們表達過敵意。
現在近距離一看,果真不是好貓相,賊眉鼠眼的。
“找他來作甚?”小黑當場就冷臉了。
不止他。
”黯”有時也想看一看嫤曛的腦子裏,有沒有“警惕”這兩個字。
明知那隻貓也許心懷不軌,卻還是把他請了過來。
僅僅隻是因爲,他會做炕頭……
嫤曛擔心的冬天,還要過一段時間才會來臨。
她知道她自己和小黑之前風餐露宿,冬天也不例外。
過慣了熬不過就死定生活。
所以有些害怕,提前搗鼓起了這件事。
但是,小黑真的很讨厭那隻貓。
事實證明,直覺有用。
那隻貓,就是後來往死裏欺負他們的其中之一。
等那隻貓走了以後,嫤曛笑着向小黑邀功。
卻劈頭蓋臉得到一頓訓,還說是無用功。
嫤曛生氣了。
于是,小黑和嫤曛開始了一場冷戰。
就像現在一樣。
“黯”知道,小黑和嫤曛的生氣勁頭早就過了。
他們知道自己的錯誤,隻是不想先低頭而已。
這件事後來沒多久,就被心照不宣地揭過去了。
小黑和嫤曛一直都是這樣。
有什麽不合的事,吵一架冷一會,沒多久就重歸于好了。
有些奇怪。
力量團化成的過去片段一次次回放。
重點隻在小黑和嫤曛的這一次的争吵。
“黯”也就一遍遍地看着,這份被定格的回憶。
他唇角微翹,心中想着。
爲什麽明明有時矛盾那麽大,還能轉眼間就和好呢?
以前的小黑想不明白,卻不妨礙不影響他在一些時刻低頭。
現在的“黯”也想不明白,索性先放在一邊。
他站在碑林之外,看向碑林内的兩隻小貓。
月色傾瀉而下。
碑林内,一切都是栩栩如生的,有着兩道無法作假的呼吸聲。
碑林外的夜是死寂的,沒有生氣。
“黯”站在死寂的區域,靜靜看向鮮活的過去。
滿目的懷念與傷痛,下颌線上有一顆淚珠從水痕處滑落。
奇異的是,它淚珠砸在地上,并沒有散裂成水漬。
而是形成固體透明的樣子,以“黯”也沒有察覺到的速度竄向遠方。
。
星羅班小分隊再睜開雙眼時。
周遭的環境無比眼熟。
恍惚間,還能看到兩隻貓在這裏一邊打掃着,一邊嬉鬧的景象。
“是錄宗的碑林……”小青擦了擦眼角的淚痕,呢喃道。
其餘的貓,也是一臉感慨與唏噓之色。
“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總之,我們現在已經出來了,萬事小心。”
唐明打量周圍情況,低聲說道。
繪窗看向四小隻,也小聲叮囑道。
“唐明師傅說的對,我們現在身在錄宗内部,行事不可魯莽。”
剛教訓完,四小隻中就少了一隻貓的身影。
“大夥都跟我來,我記得錄宗的廚房們都在哪!!”
在“過去”中的吃食,其實都是虛影用微量韻力幻化成的。
能填飽肚子、維持一時的滋味。
但終究不是真正的美食。
現在一出“監獄”,當然要享受那些真實版本的美味佳肴啦!
小朋友性格太跳脫了。
“哎,這個丸子。”其他貓還能怎麽辦呢。
隻能緊趕慢趕追上去了。
星羅班小分隊的貓離開不久。
碑林中,一塊字碑後傳出提線貓的應和聲。
它正擺出恭敬的姿态,側耳傾聽,仿佛在和誰對話。
“遵命,傀儡師大人。”
提線貓回答後,上空出現彌漫着混沌的黑洞。
幾根絲線吊着一卷彌漫着不祥氣息的金色卷軸,從中緩緩下降。
提線貓那根據小身體比例搭配,一樣小的雙爪雙臂齊上陣。
因爲卷軸比較厚,提線貓從原本的捧狀。
有些狼狽地改爲姿态不雅的擁抱狀,松了一口氣。
“不要浪費時間。”傀儡師的聲音出現在提線貓耳邊。
提線貓恭敬應下,飛快離開。
在閃電常常閃過的帳篷内,藍色大貓爪中有塊黑金令牌,慢慢自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