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活生生的貓,被改造成了玩偶一般。
明月一直非常防備傀儡師。
現在這位或許已經聽命于傀儡師的“木偶”也不例外。
不同的稱呼,來自不同的貓。
不同的反應與不同意味的眼神,也在狹隘的空間中滋生。
“木偶”微微擡起垂在身側的爪。
各個爪指上排成一列的戒指閃過微光,指間一绺雪青色的毛發掉落。
一舉一動之間是說不出的僵硬感。
就連緩緩睜開的淡紫雙眸,也是無高光款。
顫動的睫毛根根分明,唇瓣是蒼白無力的色澤。
臉頰有兩道嵌入肌膚的韻線,一眼看上去并不恐怖。
“叫頭、師傅。”
她似乎很久不開口了。
嗓音沙啞的,聲帶像被砂紙打磨過了幾百遍。
這一聲本該是溫情的呼喚,難以跨越的親情關卡。
但本來還有些恍惚之色的叫頭,聞言,一下子就清醒了。
“老身真傻。”叫頭自嘲地笑了笑。
那小丫頭從來都隻叫她,那個令她感到羞恥的稱呼。
“師傅”,多正經的稱呼。
可惜,那個小丫頭從來都不喜歡這麽叫。
叫頭站起身,袖袍下的韻線飛出來,吊走所有的茶具和茶幾。
天藍色的眼眸睜開,眼底的金色弧度流動上揚。
粉色的韻力包裹在叫頭周身,帶動編織好的辮子。
猛然間,叫頭拖地的長袍變短了,樣式也變了很多,露出長腿。
大家仔細一看,發現原來不是長袍變短了。
而是叫頭長大了。
衆貓謹記對子貓的告誡,進入一念宮後,努力不惹怒叫頭。
而叫頭雖年過半百,疑似在更年期的年齡範圍區間,氣性卻是不錯。
即便是得知無憂身隕,目睹明月意圖搶奪念心匣,叫頭都不曾大動肝火過。
他們也想不到,“木偶”僅僅是一聲錯誤的稱呼。
就輕而易舉,做到了他們做不到的這件事。
……請忽視這有些驕傲和佩服的語氣。
不過,這也是事實就是了。
叫頭的外貌進化到第二形态後,氣勢也是節節攀升。
她叮囑衆貓一句小心戰局後,便直直地向“木偶”沖過去。
韻線打擊到“木偶”的身體,她才有了反應。
側身閃避後開口:“叫頭師傅,停下、不要打……”
第二次開口的聲帶磨合好了些許,聲色較比之前顯得正常。
叫頭一頓,而後是攻速更快的韻線襲來。
“少啰嗦了,不聽話的小鬼頭。”
“木偶”先開始隻是躲避。
後來被逼到退路盡頭,腳下便是混沌深淵,才開始回擊。
一場大戰在一念宮開始了。
繪窗囑咐圓雀保護好天王星,便想參與到戰局中。
四小隻和明月也是同樣的想法。
不論如何“木偶”終究是傀儡師那邊的貓。
她來到這裏必有目的,說不定就是爲了念心匣。
他們當然得出份力!
四小隻和明月懷着雖然細節不同,大體一樣的想法。
各自“韻之力量變身”,跟在繪窗身後,加入到叫頭和“木偶”的戰局中。
然後……
然後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們……
他們一通戰鬥下來,把念心匣輸掉了。
……具體是這樣的。
他們隻是根據人數分成三部分。
一半跟着繪窗在邊緣地帶ob,一半想辦法給“木偶”添堵,最後一貓則看守念心匣。
然後,然後就是叫頭發動大招數“星羅韻網”。
那韻力的涵蓋範圍不是一般的大,他們警惕的同時又慌亂。
爲了防止被目的果然是奪取念心匣的“木偶”成功,明月取下了念心匣。
在四小隻再次選擇相信的注視之下,傳遞給小青。
再然後,念心匣就跟接力棒似的,在四小隻的爪間來回。
而且抛來抛去,全靠夥伴之間的默契,完全沒有固定路線。
盡管他們的行動範圍,就在放置念心匣的空間附近。
很好判斷,也漏洞百出。
但“木偶”的行動僵硬,無法在一刹那間鎖定目标。
作爲曾經念宗最強的京劇貓,強的一塌糊塗的叫頭也很難纏。
“木偶”本來是拿不到念心匣的。
可在叫頭某次的進攻時,她沒能控制住内心早就翻湧着的情緒。
韻招的力度和影響範圍沒有控制精準了。
導緻影響到五小隻的韻力,念心匣也脫爪。
空中劃出一個完美的抛物線,落進“木偶”的懷中。
“木偶”拿到後愣了愣,便收了起來。
仔細想想,賠了念心匣的過程。
……很奇怪,非常巧合。
摸不着頭腦了都。
“内鬼”繪窗:不奇怪,沒有巧合。
相信我.jpg
雖然是白得來,但“木偶”也算是完成任務了。
叫頭無論怎樣攻擊也逼不出來,一時間無可奈何。
“木偶”得手後,并沒有第一時間離去。
反而是看了一眼周圍後,使出了“星羅韻網”,把騷動的混沌吸收完。
一念宮中濃重且消而不散,恢複和聚集能力極強的混沌。
被“木偶”一吸吸了一大半,吃果凍一般。
一念宮内也因此算是安全了。
叫頭面對這樣的行爲,直接呆了:“你……”
“木偶”脖頸一轉一轉地扭過去,對準叫頭的所在地。
她又叫了叫頭一遍“師傅”。
這一次,叫頭抛開先入爲主的概念,仔細聆聽。
“你……還是無憂嗎?”叫頭又變回了矮小身形的模樣。
她話語中的期待過于濃重了。
“木偶”歪了歪頭,似乎不理解叫頭在說什麽。
“你還是無憂嗎?”叫頭好像看到了希望,加快語速又說了一遍。
但“木偶”就是木偶,木偶的心和貓不同。
它是冷的。
不再跳動的冷,不再有鮮活的色彩,不再回應各種情緒。
叫頭眼中亮起的高光熄滅了。
“木偶”耳朵輕顫,叫頭淩厲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上。
“在和那個可恨的小鬼頭傳音嗎?”
能被叫頭這樣稱呼的,也隻有傀儡師。
“嗯。”“木偶”竟然回應了。
還回應的很徹底:“他叫我趕緊拿着東西離開。”
“這麽乖的嗎?”白糖有一計不知當講不當講。
“對長輩的用語不要那麽的粗魯。”小青一記水袖抽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