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他們眼中的意味是什麽。
他們口中低聲輕語的話題主角,卻是同一個名字。
“‘往生之路’,保留靈魂的特殊手段……是‘星羅殿’的力量……”
天空中。
小繪窗在那條小路上走走停停,時不時給自己找點樂子玩。
他似乎不太喜歡,不怎麽想快點去到這條路的盡頭。
小路上的金粉被小灰貓走過之後,掉落下來些許。
無一例外,它們都變作了一根根金羽。
與早已經解體的含羞草糾纏在一起,飄零在空中飛舞着。
天邊,這條路的盡頭出現一道蒼老佝偻的身影。
白發蒼蒼又長又亮,拖沓在身後。
臉上滿是皺紋的老貓,腰間挂着一串剪紙樣式禁布,臉色嚴厲地呼喊。
“臭小子,跑哪兒野去啦!”一聲吼中氣十足。
本來不太情願的小灰貓,一擡頭見到那隻老貓後,立刻喜笑顔開。
“姨婆!”稚嫩的童聲,将歡喜的情緒襯托的更響亮。
金路盡頭的老貓神色一緩,半轉過身側立着,伸出一隻爪。
“等什麽呢臭小子?還不快來,家裏的柴禾沒劈……”
她絮語萬千,語氣并不算親和,說到某些小事時甚至會爆粗口。
但是這些缺點,奔跑着前進的小灰貓從不去想。
小繪窗的腳步在一點點速度加快,最終去到盡頭,撲進老貓的懷裏。
“姨婆,我好想你啊。”小繪窗把臉埋在老貓的衣擺上蹭了蹭。
留下一片晶瑩的水痕,是思念的痕迹。
“這有什麽好想的,姨婆不是告訴過你嗎?姨婆什麽時候都在……”
老貓不太自在地用言語撫慰着小灰貓,似乎很少,也不習慣做這種事。
“哭什麽,走,跟姨婆回家。”她抹了抹小灰貓的臉。
一隻大爪撈着小爪子,緊緊相扣。
“一直在外面瞎晃蕩算什麽,瞧瞧,身上都淋得濕溜溜的……”
老貓嘟囔着,帶着小灰貓的身影和金路消失在天際。
落地的金羽和含羞草也慢慢升騰上天,貼在天幕中後消失了。
下一刻,烏雲退散。
天晴了,不再有雨珠墜落地面。
漂浮在空中的金鳥吊墜又轉了個圈,形體逐漸開始虛幻。
“果然,宿主死亡之後就要離開了啊。”遠處的“黯”低聲自語道。
他的眼中閃過一縷精光。
“不過卻會吸收上任宿主的靈魂,嗯……”
。
唐明靜靜地仰頭,看着往常溫暖的太陽卻隻覺刺眼。
明月側眸,看了看趴在無憂身上抽泣的圓雀,低下了頭。
四小隻愣愣地站在原地,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不停地湧出眼眶,順着臉頰的弧度流至下巴處下落,湮滅在地面。
四小隻的眼睛紅腫得比核桃還要大,他們自己卻一無所知。
“小師哥……”輕輕的呢喃聲。
卻再也得不到溫柔的回應,和細緻的關懷。
在四隻小貓傷心時。
他們落下的眼淚之中,各有一顆小珠飛出,落進了地上的布袋。
明月皺着眉,見周圍無貓懷疑,便上前兩步打開。
布袋是手工繡的,兩面和内側的金鳥圖很精美,也很實用。
袋子裏一眼看過去放置的是魚餅,和小魚幹。
應該是繪窗親爪做的。
不過……
明月摸了摸布袋子,總覺得有一邊的凸起弧度不太規則。
體内韻力湧動,明月的雙眸中閃過一道金黃的月牙。
唐明向明月看過去之時,恰好看到她打開他布袋子的内袋。
從中取出了那把神秘的鑰匙。
此時此刻,鑰匙的表體上又多了四個被亮晶晶的珠子覆蓋的小孔。
明月還沒有看清這鑰匙的能力,鑰匙便自動脫爪。
剛剛收集起的四顆水珠亮起光芒,各分出一縷光絲。
四道光絲糾纏在一起,快速離開鑰匙,沖向了金鳥吊墜。
鑰匙又成了那副古樸的樣子。
與被那些光絲擊中,恢複實體的吊墜一同落地。
“那個吊墜中有你們小師哥的靈魂,你們的眼淚爲你們掙來的一線生機。”
明月開口,向唐明和四小隻說道:“拿好它,就還有複活你們小師哥的機會。”
她雖然沒看明白那個鑰匙是做什麽的。
但至少,給這四隻天已經要塌了的小貓,一點振作的希望。
不然,看着就太可憐了。
聽到明月的話後,四小隻終于不再呆愣愣地流淚。
他們抹去眼淚,将鼻涕擤出來或者直接吞下肚。
ps:前種行爲特指小青。
又相互攙扶着站起身來,各自分開走向不同方向。
白糖拿起地上的吊墜,擦幹淨後,戴在脖子上。
武崧捧起最後關頭,出其不意挽留了金鳥吊墜的神秘鑰匙。
走到唐明身邊,遞了出去,忍不住叮咛:“師傅,您一定要好好保管。”
師傅是他們中最強的貓,比誰都更有資格保管。
唐明接過,沉默了一會之後,輕輕點點頭道:“我會的。”
身旁的小白貓和小黑帽臉色稍霁。
他們不會問剛才師傅爲何一動不動的。
多年時間相處,師傅對小師哥的感情不比他們對小師哥的少。
一定是有原因的。
現在師傅不說他們也不問,都留一些空間。
就像從前繪窗在某些事上安慰他們,那樣進退有度。
另一邊。
大飛走到圓雀身邊,邊安慰她,邊察看無憂的情況如何。
小青來到明月的身前,接過布袋子,絞盡腦汁地緻辭感謝。
看着小女孩爲了呈現誠意,想盡優美的詞藻,小臉都快皺成一團。
明月不禁笑了笑,而後醞釀了會情緒後,開口。
“不必如此。我們,現在是朋友,不是嗎?”
小青愣了愣,眉眼彎起,眼尾噙着一點亮光,重重地點點頭。
“謝謝你,明月……”她沒能忍住,又嗚咽着哭起來。
死死咬着唇瓣,不讓哭聲洩露出去,害怕影響他貓。
明月看着故作堅強的小青,歎了口氣。
她上前兩步,輕輕抱住了小青單薄的身體。
說起來,不過是一群孩子罷了。
遠方窺視的視線,在金路離開後便先後撤回。
白糖又将一波眼淚和鼻涕都吞進肚子裏,挺直脊背,站在陽光之下。
他又咽了幾口口水,讓嗓音聽起來不那麽像哭過的樣子。
“大家,我們不可以停在這裏!”
白糖握緊脖頸上的吊墜,抹去又落出眼眶的淚珠。
遮掩一般地大聲吼道:“我相信,隻要有信念,就一定能成功——”
聲音回蕩在森林中,跌跌撞撞,得不到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