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蛻變


向着下方無盡的墜落,原辰飛心中滿是憤怒,痛苦,絕望。

原來自己一直以來所秉承的信念都是錯的!

什麽仁善,什麽俠義,都是假的,隻有一心爲己才是真的。想要做個好人的結果,就是被人連皮帶骨的吞個不剩。

後悔絕望的心情充滿胸間,原辰飛想要大叫,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周圍風起雲湧的黑色霧氣瘋狂的向着他的身體湧去,形成一片渦卷的風雲。

突然間,原辰飛身體裏好像有什麽東西蘇醒了一般,一片紅光從他體内乍現,驟然席卷開來。

轟的一下,魔潮退盡。

原辰飛的下跌之勢止住。

他懸浮于空中,懸浮在正界與反界的夾縫之間。

全身閃爍着紅色光芒。

就這樣一動不動的懸浮空中也不知過了多久,那雞妖吓得撲騰着翅膀大叫:“發生了什麽事?發生了什麽事?誰來救救我啊!”

它站在原辰飛的身上,看看空中,再看看下方,急得都要哭了。

這上不着天下不沾地的,自己又被禁锢了修爲,難道一生就隻能被困在這地方了嗎?

“救命啊!救命啊!”雞妖大叫。

叫聲果然引來了動靜。

雞妖看到,深淵四周的山壁上,竟然現出了一對對的幽光。

起初雞妖還沒意識到什麽,仔細再看,那分明是一隻隻渾身灰黑,長着細密鱗甲的不知名魔怪。它們全身散發着黑色的霧氣,一條血紅色長舌在口中吞吐,四隻有力的爪子吸附在岩壁上如走平地,正一隻又一隻的聚集過來。

它們看雞妖的眼神就象是在看餐桌上一隻豐盛的燒雞。

“完了。”雞妖發出絕望的呼喊。

它站在原辰飛的屍身又叫又跳:“下去啊,快下去啊!”

甯願摔死,也不願就這樣被那些魔怪吃掉。

這時一隻攀上來的魔怪已經近在眼前,對着雞妖猛地吐出長舌,那舌頭如利箭般飛至,雞妖頭一低躲過,再不猶豫從原辰飛身上跳下。

就在它跳出去的一刻,原辰飛的手突然動了。

一把抓住那雞妖。

“诶?”雞妖震驚。

就見原辰飛雙眼突然睜開。

那眼神看得雞妖全身顫抖。

那是怎樣恐怖的眼神,就象是剛剛從地域中回來,帶着無邊的殺意與恐怖。

那雞妖隻是看了一眼,便仿佛墜入永恒之獄中,駭得魂不附體。

“好餓……”隆隆的聲音從原辰飛口中傳出。

雞妖聽出,那絕不是原辰飛的聲音。

恰在此時,一隻岩石魔怪跳了過來,可以洞穿岩壁的長舌飛射而至。

原辰飛也沒什麽動作,隻是微微擡了下手,便将那長舌抓在手中,順手一揪,已将那魔怪揪了過來。

然後他做了一件事。

他張開嘴,一口将那魔怪吞下肚去。

這一幕看得雞妖傻掉。

原辰飛卻搖了搖頭:“還是餓。”

他看向四周。

那一隻隻魔怪正不斷從魔氣中現身,紛湧而來。

原辰飛晃了晃頭,然後他身軀一晃,身體中刷的射出無數根肉刺,一如那魔怪長舌般,撲撲撲射出,每一根都射中一隻魔怪,将其穿透,然後倏然一卷,将其帶了回來。

那些魔怪就這麽順着他直接融入原辰飛的身體中,消失不見。

剩餘的魔怪一起發出驚恐的叫聲,紛紛向黑暗出退避。

原辰飛卻發出隆隆的低呼:“還需要更多。”

于是更多的肉刺沖出,它們沖入黑暗,帶回來更多的魔怪。

在這無盡魔淵的下方,一件駭人聽聞滅絕之事就這樣發生了,轉眼之間,這一帶的魔怪都被吞吃了個幹幹淨淨。

唯一的見證者雞妖已是吓得徹底癱了。

此時原辰飛的目光才停留在雞妖身上。

雞妖顫顫巍巍地說:“你,你不是原辰飛?”

“原辰飛?”原辰飛想了想,呵呵一笑:“你說是便是,說不是便不是吧。原辰飛不過是老夫寄身的一具軀殼,萬年等待,終有蘇醒之日。仙帝法眼無差,早就安排好一切,命運之下,每一個存在都有其存在的意義。這無盡的魔淵就是用來喚醒我的,至于你……”

他看向雞妖,嘿嘿一笑:“你的作用就是爲我引來足夠的食物。呵呵呵呵,一飲一啄,莫非前定啊!”

“仙……仙帝……”雞妖顫抖着發出聲音。

“不錯!”原辰飛傲然回答:“本座就是仙帝座下四聖之一,混元聖君的坐騎,磐龍是也。奉仙帝之命,蟄伏萬載,隻爲将來再起!”

那雞妖被吓壞了,它眼珠一轉,撲扇着翅膀道:“那……那我現在的作用已經完成,可以……可以讓我走了吧?”

磐龍看看雞妖,突然一笑:“當然。”

那雞妖大喜,正以爲自己要逃脫生天之際,那磐龍随手一捏,已将雞妖捏死,順手丢進口中吞了。

“吼!”他仰天發出一聲呼嘯,人身竟化做一條奇長龍軀,向着空中飛去。

“萬載蟄伏,隻爲一朝。王庭歸來在即,仙界即将重現,但有不從者,皆殺無赦!不過在此之前,本座得先做一件事,那就是好好謝謝你們牧陽派。杜天德,感謝你陷害本座,扔我入無盡魔淵,作爲感謝,本座就以爾等來祭我五髒廟,複我昔日功力吧,哈哈哈哈!”

————————————

沿着原辰飛所指的方向一路飛行,在飛了一天多後,唐劫看到遠方一座巨城。

本想飛過去,冰凰卻突然道:“飛了一天,也有些累了,下去歇歇吧。”

唐劫看了她一眼,他知道以冰凰現在的境界,就是飛上三五天也不會覺得累,如此借口實在太假,但唐劫卻沒有揭穿,而是想了想後終于同意。

他對冰凰心懷歉疚,因此隻要條件允許,總會盡量滿足她的需要,哪怕明知她心中有鬼也是如此。

再說這洪荒大陸初來乍到,唐劫也是兩眼一抹黑,什麽都不清楚。

慢慢了解一些總是好的。

三人便在那巨城遠方落下,遠遠地步行入城。

待到離城近了,就見那城頭上方橫書三個大字“關山城”。

城中到處是人頭攢動,車水馬龍,好一片熱鬧景象。

唐劫見了,看準一位明顯是讀過書,有些見識的儒生,上前道:“敢問先生,這關山城是什麽地方?”

那儒生看看唐劫,奇怪道:“這關山城乃是興國大業府下轄二十六城之一,怎的你不知道?”

唐劫一聽,感情自己飛了一天,連這大業府的範圍都沒出呢,也不由咋舌這洪荒之大。

忙道:“在下初來乍到,什麽都不知道,還請先生多多指點。”

說着已掏出幾錠銀子向那儒生手中塞去。

他出行本不帶銀子,眼下這銀子還是臨時變出來的。

那儒生見了心喜,将銀子收好,笑道:“但問無妨,有什麽事小生知無不言。正好這關山城在下也熟,可以一起且行且談。”

唐劫道了聲好,四人便一起向城内而去。

一邊走一邊說,唐劫對這洪荒大陸漸漸也算有了些了解。

原來這洪荒大陸有南北之分,以無盡魔淵爲界,各有三十六洲。

每一洲皆有一位真仙坐鎮。

洲下又有諸國,多少不等,但每國皆有至少一位地仙,号稱無仙不國。

這洪荒大陸總計有多少地仙,那儒生不清楚,但這洪荒大陸上勢力最大的兩個宗派卻無人不知,就是那南大陸的齊天宗和北大陸的星羅門。

這兩大宗門也就是大陸南北之首,據說派中更有大羅金仙。

至于國以下,便是各府各城各縣,按兩大宗門立下的規矩,出竅方可開府,化神方可建城,育嬰方得立縣。天心以下,不得建立宗門,最多在村子裏耀武揚威。

唐劫聽得唏噓不已,感情栖霞界六大地仙,在這洪荒大陸也不過是六個小國而已。待雲天瀾破開桎梏,成就真仙,栖霞界才算有一洲之地。

鴻蒙界有九十九魔主,洪荒界有七十二真仙,難怪說鴻蒙入侵,洪荒大陸才是抵抗主流,此言非虛也。

這刻了解過一切,唐劫向那儒生謝了一聲,這方告辭離去。

這關山城雖是一城之地,但其規模之大,卻是不讓諸界國都,一路走來,其繁華似錦的程度,讓唐劫這從鄉下來的“土包子”也啧啧贊歎不已。

伊伊也對這洪荒大陸的一切感到好奇,每看到一些以前從未見過的新奇玩意便要駐足觀賞,并問唐劫那是什麽。可憐唐劫也所知有限,多數是答不上來的。好在賣東西的人見伊伊可愛,多數肯主動答他,到讓唐劫也跟着對這一帶的風土人情了解許多。

說起來,洪荒大陸地大物博,許多栖霞界不存在的靈藥仙草,在這裏竟如平常一般。更有諸多不知名的仙禽走獸,看得人啧啧稱奇。

唐劫就見到有人賣一對仙鶴。

那鶴頭生紅頂,擅懂人言,聞樂起舞,卻不是什麽妖物,而是天生如此。若在栖霞界,必被視爲珍寶,放在這裏卻隻若等閑。

“哥哥,哥哥,快看那裏。”伊伊指着遠處一隻雙頭鹦鹉叫道,拉着唐劫去看。唐劫亦興緻勃勃跟上。在這一路看新奇的過程中,冰凰的雙目卻微微眨動着,似是在想些什麽,眼神中已現過一絲狡黠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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