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指揮使若要報仇,于公于私都師出有名,忠孝兩全啊。您胸中有丘壑,蕭某不信你看不出六道堂的小小計謀。
正巧使團裏的那位任姑娘也想要報仇,鄧指揮使大可與之攜手共謀。”
鄧輝垂着眼睛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在看向進忠。
“今夜亥正時分,鄧某去提人。”
進忠拱了拱手,“随時恭候大駕!”
很快,一場大火在永安塔烈烈燃起,燒在了鄧輝的心裏,更是燒在了安帝的神經上。
永安堂被毀,楊行遠便不能繼續被關在那兒,因此安帝下令将他遷往東湖草舍。
東湖草舍是一座湖心小島,曾是安國的一位大儒修書之地。因東湖面積極大,想要上島唯有坐船。若是沒有船隻,想要逃出湖心島便是難上加難。
甯遠舟站在林子裏,眼看着楊行遠乘着小船被禁軍送上了島,他垂着眸子轉身離去。可他剛一轉身,便在不遠處看到了進忠。
他按了按被吓得蹦蹦跳跳的心髒歎了口氣,走上前去。“下官還以爲蕭将軍不會來。”
進忠看着甯遠舟微微一笑。“接下來救聖上出島就是我和殿下的事兒了,甯大人隻需安排好離開安都的路徑。等時間定好後告訴我即可。”
一回安都城内甯遠舟便在大門口看見了已等候他多時的鄧輝,鄧輝瞧見他回來笑着走上前去。“甯大人,這是出城了?”
甯遠舟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說道,“昨夜永安塔大火。聽說安帝将我們聖上送到了東湖草舍暫居,爲人臣子,總要送一送。”
鄧輝一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甯大人既然去了東湖,您覺得那裏風光如何?”
甯遠舟見鄧輝相邀,便心領神會,欣然走了過去。
三日的時間内,使團衆人,除了明面上六道堂的那幾個,還有楊盈、杜長史及大長公主和金吾衛幾個時常露面的人,其他人已經陸陸續續的出了城。
都集合在東城門外二十裏處的一個小村莊裏。
是夜,任如意約了鄧輝。
鄧輝心中一動,則以抓捕前朱衣衛左使任辛之名調走了安都城内所有的朱衣衛。
隻留下少部分安帝的探子,守在了四夷館外監視禮王。
而使團那邊,若罂和進忠帶着金吾衛衆人去了東湖草舍營救楊行遠。甯遠舟将孫朗留下,趁夜伺機帶楊盈和杜大人混出城,他們幾人則是換上便裝,嘻嘻哈哈的出了四夷館喝酒,用以麻痹朱衣衛監視的人。
人員如此一分散開,留在四夷館外的朱衣衛也逼不得已分出幾撥各自跟蹤。孫朗站在門外,瞧着外面的朱衣衛隻剩下不多的幾個。心裏也是一松。
金吾衛衆人跟在若罂和進忠的身後,看着遠處的湖心小島。
段沖打量着大長公主的背影眉頭鎖的死緊,他幾次張嘴又不知該說什麽,隻得一臉郁悶的低下頭。
秦風白了他一眼,心裏嗤笑一聲。大長公主的本事,他們這些人誰不知道?除了那個六道堂那些沒有見識的才會對大長公主畏懼如虎,他們金吾衛哪一個沒受過殿下和大人的好處?
段沖那副神情,秦風就算用膝蓋想都猜的到他在擔憂些什麽。因此他隻撇了撇嘴擡腳在段沖小腿上踢了一下。
段沖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齒壓低了聲音。“你踢我幹什麽?”
秦風則翻了個白眼兒。“你少做這種娘們唧唧的表情,殿下是什麽人,咱們大人都信心滿滿,用得着你操心?”
段沖磨牙。“滾!”
進忠站在若罂身邊瞧着天色慢慢暗了下來,夾雜着水汽的寒風乍起,便從空間裏拿出披風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若英轉頭瞧他笑,随即拉着他的手藏在了披風裏。
進忠幫他理了理頭發,才說道。“再過兩刻鍾,便是禁軍換班的時間。這些禁軍每個時辰都會看一眼梧帝的位置,我們在下一班禁軍确認了梧帝的位置之後再帶他走,就有一個時辰的充足時間離開安都。”
若罂搖了搖頭,微微一笑。“一個時辰哪裏夠,這一個班的禁軍值守四個時辰。若我們上島後将這些禁軍都放倒,那我們就有更充足的時間離開安都。至少在交班的禁軍上島之前,沒人會發現梧帝不在。”
進忠皺了皺眉。“既如此,我跟你一起去吧。島上的禁軍不少,我實在怕你一個人顧不過來。”
若罂卻瞧着他笑道,“怎麽,你忘了我的幽蘭了?不過是一些禁軍,我何苦要跟他們動武?有幽蘭在手,叫他們陷入美夢一場不過是刹那間事罷了。”
眼看着就要到換班的時間。若罂上前一步,她回頭朝進忠擺了擺手便提着裙擺走進東湖。
有水系異能跟風系異能的催動,若罂很快從水底到了湖心島附近。
此時正是兩班禁軍換班的時候,島上有一盞茶的時間無人,她便啓動了空間異能瞬移到了楊行遠的房間内。
房間裏突然出現一人,楊行遠吓了一跳,可定睛再看卻是若罂。楊行遠的雙眸一亮便要說話,若罂卻示意他噤聲。
楊行遠連忙捂住自己的嘴,瞧着若罂手中突然出現了一盆正散發着光斑的幽藍色蘭花。
若罂将那花放在窗邊,隻将手放在花盆上。楊行遠便瞧見從那花蕊處散發出陣陣幽藍色的煙霧,順着窗子飄了出去。
很快,外邊便傳來撲通撲通的聲響。楊行遠連忙走過去查看,卻見外面巡視的禁軍都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知。
楊行遠立刻問道。“皇妹,這是什麽花?”
若罂隻瞧着外面,低聲說道。“此花名爲幽蘭,花香可使人陷入昏睡,隻是這花期短。養育十年,開花不過片刻。
且這花尋找極爲不易,我自小到大,也不過隻尋到這一株,沒成想今日被用在這裏。
日後皇兄還是警醒些吧,若再有一回,我可是沒了能救你的法寶。”
果然,楊行遠聞言讪讪。
若罂見了暗暗一笑,隻拉住他的手腕說道。“如今外面巡視的禁軍均已昏睡過去,咱們該走了。”
說着,隻見若罂一揮袖子,那幽蘭的花香便撲了楊行遠一臉,楊行遠瞬間眼前一黑,便昏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