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先生走了，兩個年輕的夫妻内心失落，郁郁寡歡地回到家裏，兩人收拾着餐桌上的碗筷，這時候，東屋的小鐵牛的吭哧聲音傳了過來。

小鐵牛隻是在出生的那一刻有過哭泣，其他時間沒有哭過，餓了或者需要拉屎撒尿都是吭哧，好養的很，這時候的吭哧肯定也是有了他的需求。

秀兒趕緊進屋抱起鐵牛，小家夥半天沒有拉屎撒尿或者吃奶的行動，望着門外，小手抓撓着。

似乎，小家夥也知道自己的救命恩人走了，鬧了一會，小金蘭和小金竹的到來才緩解了小鐵牛的鬧騰。

小山村叫神仙嶺，也不知道多少人知道神仙嶺的具體來由，據年紀最大的二爺爺說，他的祖輩一直生活在這裏。

小山村四周都是大山，唯一一個出口就是盤旋在大山上的羊腸小道，也是，村民們出村買賣食鹽、售賣山貨和糧食，常年走出來的小路。

在村子西部，一個天然形成的池塘，山上流下來的溪水，都彙聚在這裏，不管是什麽時候，多大的雨水，池塘總是那麽多水，沒有人知道，那多出來的水到哪裏去了，這也間接地讓大家認爲是神仙嶺的傳說。

至于，到底是什麽樣的說法，根本沒有人說出具體的原由，所以，大家都這麽叫，所以，小山村也就被定名神仙嶺。

這裏的村民引以爲傲的耕種農田，那開出來的農田倒也肥沃，都是生土地，莊稼長勢喜人，二百多口人不至于餓死，冬季上山打獵、采摘山貨。

這裏，有個習俗保留了上百年，那就是隻有冬季才能打獵，秋季才能上山采摘山貨，因爲，春夏是動物成長、繁殖的季節，特别是那些懷有幼崽的動物，被人發現了也沒有人主動攻擊。

也就是這個原因，神仙嶺的飛禽走獸非常多。

時間過得很快，眼看着收完莊稼，已經下雪，到了山裏人去采摘山貨的時候，二爺爺指令王大哥帶領一部分村民上山采摘山貨的時候了。

接到消息的村民沸騰了，這就是說大家可以又有一筆較大的收獲了，這個冬天，他們不再忍饑挨餓了，互相奔走相告，各自準備着進山需要的工具。

鋒利的柴刀、堅硬磨得光滑的棍棒、帶有馬尾紅纓的紮槍、還有二爺爺祖輩傳下來的那杆漆黑瓦亮的獵槍，王大哥老爹傳下來的下套捕獵的捕獵技術。

男人們已經躍躍欲試，女人則是爲自家男人烙制幹糧，把家裏能夠拿的出手的細糧、臘肉做成可以适合在大山裏不動煙火就可以食用的食物。

孩童們也是歡呼雀躍，用羨慕的眼神看着，能夠被大人們帶上的十六七歲的半大小子，囑托他們回來的時候，将大山裏看到的事情講給他們，這就是小山村這個事候堪比過年最大的事情。

一大早，所有被二爺爺點名的青壯年人，帶着自己順手的武器裝備，還有盛裝勝利果實的筐簍布袋，在女人的期待、孩童的羨慕中出發了。

二爺爺站在村口，渾濁的老眼裏一時回憶起，年輕的時候，那些榮光和羨慕，目前，他已經老了，但是，村裏的人還是喜歡聽二爺爺講述那不知道說了多少遍的往事。

等人影消失在山彎處，所有人依然站在那裏，他們的希望都在那些消失的背影中，希望，他們帶回來滿足一家子人活下去的珍稀物件。

“都回吧，都回吧。”二爺爺那蒼老的聲音将所有人的遐想喚回現實，是啊，希望也伴随着失望，祈求老天保佑吧。

鐵洪剛也在進山的隊伍中，這是他也不知道多少次進山了，每次進山，都帶回來上天賜予豐厚的山貨，有了秀兒，也有了助力，現在，又有了小鐵牛，更加增添了對未來的美好生活的向往。

初冬的大山，到處都是滿眼的金黃樹葉，地上薄薄一層寒霜，越往大山深處，厚厚的落葉讓人踩下去，就像踩在松軟的棉花上。

一行人行走了大半天，都出了一身的大汗，王大哥吩咐大家簡單吃點東西，休息一下，于是，奔波了大半天的漢子們得到了片刻的休息。

拿出女人們做出平時舍不得吃的稀罕玩意，互相打趣着彼此家女人的一些風流韻事，讓這些粗糙的漢子臉紅耳赤，脖粗臉紅，順手撿起地上的土塊打鬧，讓甯靜祥和的大山深處頓時喧鬧了起來。

“什麽聲音？”王大哥立馬阻止了大家的喧鬧。

“那邊？”有人問道，聲音也有些激動地顫抖，如果，一進山就能捕捉到大貨，那他們可就幸福了。

“那邊，都别動，看看是啥。”王大哥的手指着一片灌木叢。

這邊的人是沒有了動靜，但是，灌木叢那邊的聲音卻是大了起來，不一會，一大一小兩隻梅花鹿的身影呈現在大家的視野。

小梅花鹿明顯剛出生沒多久，亦步亦趨地跟在母親身邊，不時地撒撒嬌，蹦達幾下，讓這些常年生活在大山裏的漢子們逗笑了，收起了手中的武器。

要是一頭大鹿，他們肯定會下手，可是，帶着一頭小鹿的，他們内心中老祖宗流下來的祖訓卻讓他們收起了殺心，當一大一小兩隻梅花鹿看到嬉笑的人群時一驚，大梅花鹿一下子竄出去。

小梅花鹿雖然看到了人群，但是，好奇心的驅使下，沒有跟随母親的腳步，瞪着好奇的大眼睛，往人群張望，小蹄子在松軟的樹葉上刨動，打着響鼻。

已經竄出去的大梅花鹿，隻能返身回來，用身子噌着把小鹿往遠處帶走，小鹿還時不時回頭張望，滿足他的好奇心。

暫時的緊張氣氛解除，大家也是吃飽喝足，背起武器裝備繼續上路，由于，多次進山，那些年紀大的知道在這一路上，哪裏有好的山貨，人群漸漸分散開來，尋找自己早年看中的物件。

神秘的大山裏有人們喜愛的人參、鹿茸、靈芝草，野雞、斑鸠、野兔、黑熊、老虎和山狸子，珍惜的藥材，山裏人賴以生存的資源。

每一個趕山的山裏人，搜尋到自己中意的大貨，那就是上天的眷顧，如果，大貨還沒有長成，就用紅繩或者留下特有的标記，作爲記号，代表着這已經是有主的，任何趕山人是不會取走的。

這也就形成了一種不成文的規矩，代代流傳下去，都在遵守。

夜色在大家的忙碌中，漸漸來臨，每個人帶着自己的收獲在第一個聚集點集合，這也是進山第一個過夜點，一長趟搭起來的窩棚。

王大哥吩咐着大家開始收拾柴火，做晚飯，在剛剛入冬的黑夜來臨之前，必須要确保每一個趕山人的飽暖，才能夠安穩地度過這漫漫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