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天意，還是人爲？

這一點已經無法驗證。

衆人繼續沿着階梯一路向下。

無風無浪，隻是越往下越黑暗，就像是主動走進了兇獸張開的大口。

“姓韓的，本王早就猜到水底會有特殊的空間，隻是沒想到空間連接深淵……”

“閉嘴！”

韓小龍冷聲打斷了夢魇馬的唠叨。

這家夥膽子太小了，有點風吹草動，總是自己先吓唬自己。

“本王不是害怕，是擔心鬼族的重托會砸在你手裏。”

“你閉嘴，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韓小龍毫不客氣的頂了回去。

不能對這家夥客氣，越客氣越蹬鼻子上臉。

一團火焰在掌心中散發出光芒。

雖然不是很亮，卻也足以讓周圍五六米的範圍看得真切。

“奇怪，哪裏來的風？”

走在前面的鬼柔打了一個手勢，示意大家先停下。

衆人不明所以。

韓小龍想着再次靠近，卻仍舊被他阻止。

“仔細聽……”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選擇相信鬼柔的話，豎起了耳朵 。

看不到盡頭的階梯下方，隐隐有涼風吹拂上來。

而在風中似乎有人在說話。

聲音細微，帶着濃濃的童音。

“怎麽好像有人在唱歌？”

“不，我覺得是有人在交流，不信你們仔細聽，是不是在對話？”

“不對不對，就是唱歌，而且還是一個小孩子在唱歌！”

“是在對話，我不會聽錯的！”

韓小龍沒有加入他們的議論，收集着來自下方的聲音。

清脆帶着童音，而且莫名的感到熟悉。

“鬼婆河，鬼婆河……”

等到更多聲音清晰的傳入耳中，韓小龍的瞳孔收縮。

是她！

是那個紅衣小女孩！

風中飄來的卻是那首耳熟能詳的童謠。

“還真是陰魂不散。”

韓小龍心中懊惱，卻又有些疑惑。

難不成紅衣小女孩就鎮壓在下面？

望着黑洞洞的前方，衆人的臉上都露出難堪之色。

“鬼婆河！！”

聲音清晰，随着風在衆人耳邊飄散。

“歡迎來到水底世界！”

紅衣小女孩蹦蹦跳跳的從黑暗中迎着他們走來。

從她的外表來看，似乎是早就預料到了他們會來。

小女孩沒有在意衆人的目光，蹦蹦跳跳鎖定了人群中間的韓小龍。

“咱們又見面了。”

聲音不大，略帶稚嫩的聲音鑽入耳中。

“是你，你到底是什麽人，想做什麽……”

“不必害怕，跟我來！”

紅衣小女孩沖他招了招手。

随即轉身，蹦蹦跳跳的重新隐沒進黑暗。

跟還是不跟？

衆人面面相觑。

就連鬼柔和祖奶奶的目光也落到了韓小龍身上。

等待着他的決定。

“走，跟上！”

韓小龍壓低聲音，其實他們根本就沒得選。

不管有沒有紅衣小女孩的出現，他們也隻能向前。

“鬼婆河，鬼婆河，九死一生誰奈何？”

“誰奈何，誰奈何，古龍擡棺帝王閣。”

“鬼霧盡，陰陽合，天路隻開一線濁。”

“南北走，過陰山，萬馬千軍勢破天！”

紅衣小女孩口中不斷哼唱的童謠，原本黑暗的空間，氣氛一下子變得詭異起來。

帝龍棺？

韓小龍想到當初腦海中出現的那幅畫面。

不正是一口青銅龍棺嗎？

是不是對應着童謠中的第一句話？

就是不知青銅龍棺是指事物，還是一個地點？

亦或者說，旋梯的盡頭就是擺放青銅龍棺的地方？

韓小龍在腦海中不停的分析。

越發覺得事情不那麽簡單。

“姓韓的，這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紅衣小女孩？”

夢魇馬的聲音在他腦中回蕩，打斷了他的思路。

揉着眉心，瞥了他一眼。

“沒錯，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見到她了……”

“可是姓韓的，你不覺得事出反常嗎？”

“一直以來，場中隻有你一個人接觸過對方，可本王怎麽也突然能夠看到了？”

夢魇馬表情嚴肅，似乎在講述着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有什麽問題？”

韓小龍沒有明白他的意思。

說到底，能不能讓衆人看到紅衣小女孩，不取決于他？

也許就是紅衣小女孩不想僞裝下去，故意在他們面前現身呢？

“姓韓的，你要相信本王，本王的直覺一向很準！”

“哦，我相信。”

韓小龍有些敷衍的回了一句。

腳步加快，緊緊地跟在紅衣小女孩身後。

“哥哥，你有沒有熟悉的感覺？”

又走了一段路，紅衣小女孩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歪着腦袋，笑嘻嘻的看着他。

“熟悉……什麽？”

韓小龍左右瞧了瞧。

除了懸空的階梯，兩側都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唉……”

聽到韓小龍的反問，紅衣小女孩悠悠長歎。

小臉上寫滿了遺憾之色。

勾了勾手指，重新在前面方帶路。

熟悉？

韓小龍反反複複的念叨着這個詞。

透過掌中火焰的光芒，不放過四周一點細節。

他忽然驚訝的發現，就在一側黑暗中，隐隐約約漂浮着一道虛影。

兩者本就同色，若不是看得仔細，根本發現不了端倪。

“那好像是一頭兇獸？”

盯着虛影的輪廓，韓小龍有些不确定。

下意識的便想靠近，看個清楚。

才走兩步，手臂便被人用力的拉住。

“你在做什麽？”

玫瑰手上用力，韓小龍宛如過電一般打了個寒戰。

低頭看去，半隻腳已經懸在空中。

再邁出一步，他就會跌入黑暗深淵。

“該死！”

韓小龍心中暗罵不已。

他已經全神警惕，卻仍舊着了道！

紅衣小女孩的聲音就像是一道咒語，不自覺的在他腦海中加深執念。

她到底要做什麽！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想要在他失去意識的期間奪取性命。

一次兩次或許還能說是巧合。

但次次如此，就絕對另有深意！

隻是他還沒有發現而已！

韓小龍擡起頭，正好觸碰到黑暗中紅衣小女孩的眼睛。

“哥哥，不要怕，我是在保護你。”

紅衣小女孩笑得很開心。

可不知爲何，韓小龍盯着她的臉，隻感到了一股毛骨悚然。

“沒事吧？”

玫瑰再次詢問。

韓小龍擺了擺手。

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卻忽然發現，原本還看不清楚的虛影，變得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