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永旺的臉色也變得不好看了，他本來就爲這件事鬧了一次心。
今天老太太又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點明提起，對他們已經淡化了的怨氣，經她這麽一鬧，又浮出了水面。
那些久遠的記憶再一次回到了腦海裏。
“我們家的豬和你們有什麽關系，現在說的是送年禮的事。”陸李氏還在不依不饒地說。
“爹，年禮送到了，咱們回家吧！娘他們還在家等着咱們呢！”葉子芬招呼葉永旺離開。
“在這邊吃了飯再走吧！”陸大山開口假意挽留。
“吃什麽吃，拿這點東西上門，好意思在咱家吃飯嗎？”陸李氏頂了回去。
葉永旺立即站了起來，拉着葉子芬就往外走去。
“我這是做了什麽孽啊！生了這麽一個白眼狼，老娘當年就應該把你掐死……”
兩人已經走出了陸家的大門，還是能聽到陸李氏的咒罵聲。
旁邊幾戶看熱鬧的立即把頭縮了回去。
“如果我們給了他們豬肉，他們還會這個樣麽？”
葉永旺仿佛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葉子芬。
“一個人喜歡不喜歡你，不因爲你給了她多少東西，而是在于她本身就不喜歡你。”
葉永旺聽到女兒這樣說，側過頭認真地看着自己的女兒。
而後苦笑一下，他還不如一個孩子看的通透。
“你說得是對的，以後還是少來往吧！來一次傷心一次。”
葉永旺感慨萬千。
“傷心是因爲你對他們有期待，期待着他們對你好點，期待着他們多看你幾眼，可惜他們根本沒有把你當成兒子，隻是把你當成了可以搜刮葉家财産的工具。”
葉子芬的話就像一把一把的刀子，把那些黑暗的東西，一刀一刀地挖了出來。
“你小小年紀怎麽看得這麽透徹！”葉永旺轉移話題。
“我和你有什麽不同？你和母親的眼裏什麽時候有過我，在你們的眼裏我是聰明的，能幹的。可是你們什麽時候心疼過我，你給我留過一次門？還是體諒過我的辛苦。沒有，都沒有。”
“我在你們這裏有過成長的一瞬間嗎？沒有，我隻是你們生出來陪伴姑奶奶的工具而已。”
葉子芬面無表情地說完後就走了，留下葉永旺獨自在冷風中反省着自己以前的所作所爲。
細思量，确實如子芬所說，他們隻是用了更加溫和的方式而已，但是所做的事情和陸李氏沒有什麽不同。
看來他要回去和妻子好好說說這些事情了。
*
村民甲：“哎！你們聽說了嗎？姓葉的那一家，給他親爹娘送年禮被罵了了出來。”
村民乙：“咋沒聽說呢！說是因爲殺豬了沒有給送豬肉。”
村民丙：“老葉家的豬不是讓陸家抓走了嗎？怎麽還要豬肉年禮。”
村民甲：“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聽說葉家從李家莊買來一頭豬，就是爲了給縣裏的人家送禮用的，這陸李氏聽到了風聲，以爲會給他們家送豬肉，就把自家的豬賣了，結果人家老葉家根本沒有打他們的譜。”
村民丙：“還有這事呐！那老陸家今年過年沒有豬肉吃喽！要了那麽大的豬走，還想着要豬肉，怎麽臉那麽大呢！”
村民丁：“再怎麽說陸大山也是葉永旺的親爹呀！葉永旺給他親爹送豬肉不是應該的嗎？”
*
葉子芬沒有關心外面人們的閑言碎語，她回到以後，開始爲明天的飯菜做打算。
給姐姐送禮時，姐姐說明天會回來。
把早上泡上的豆子磨出來，做成豆腐。
滿滿的四闆豆腐，葉子芬累的胳膊都酸了。
晚上躺在床上不過片刻就已睡着。
葉永旺夫妻兩個卻在談心。
葉永旺：“你說咱們是不是特别對不起小五啊！”
王聽荷：“怎麽突然這麽問？”
葉永旺把今天去老宅的事情和葉子芬的話同王聽荷說了一遍。
“……”
本來是葉永旺一個人在反省，現在又加上一個王聽荷。
*
第二天葉子芬起床後，明顯感覺到了葉永旺和王聽荷的反常。
吃飯時，給她夾菜不說，還總是問她冷不冷，渴不渴？
葉永旺甚至不用葉子芬提醒就把家裏的牲口喂了，還掃了院子。
總是問葉子芬還有什麽活兒要幹。
“今天姐姐他們會回來，有什麽事情，你自己想想吧！我很忙沒時間想了。”
葉子芬處理手裏的各種材料，幸虧她昨天抽出一點時間準備了一些。
巳時，葉子萱和章懷玉雇了一輛馬車來了，今天沒有帶小家夥來。
葉家人非常理解，畢竟天這麽冷，帶着那麽小孩子來回跑不是好事。
葉子萱帶回了很多的東西，葉家給了葉子萱一個前腿，葉子萱直接帶回來半片豬肉。
還有其他的幹果禮盒，鮮果禮盒，另加了兩壇子好酒。
最主要的是帶來了一些核桃，正好給王聽荷和小七吃。
姑爺上門送年禮這是大事，必須好好招待。
話說這還章懷玉婚後第一次來葉家送年禮。
章家現在已經是葉子萱當家了，一是因爲葉子萱的禮儀好，人脈廣，可以幫助身在官場的章懷玉。
二是因爲葉子萱的嫁妝比較豐厚，章家的生活富裕了很多。
于是給娘家送什麽樣的年禮，還不是葉子萱說了算。
再加上葉家給的禮又不輕，章餘氏對送這些年禮一點意見都沒有。
反而因爲葉子芬隔三差五的給葉家送東西，讓她不好意思的很。
今天爲了招待章懷玉，葉子芬也是拿出了看家的本領。
她打算做當地有名的十大蒸碗。
他們當地有個說法‘要是能把這十大蒸碗做好了就可以在紅白喜事上做大廚。’
十大碗包括了粉蒸肉、甜飯、汆丸子、虎皮雞蛋、蒸雞塊、蒸帶魚、粉蒸排骨、蒸方肉、炖吊子，四喜丸子。
葉子萱一進家門，葉子芬就開始點火。
葉永旺和章懷玉把東西搬進家裏，翁婿二人開始進正屋喝茶。
葉子萱進屋抱着小七和母親說了一會兒話。
剛開始還是母親訴說思念，一會兒王聽荷突然問了一句話。
“老大，你說我和你爹是不是特别對不起子芬啊！”
她終于把大女兒盼回來了，她的心裏話能說出來了。
不過她想岔了一點，她以爲葉子萱會站在她的角度想問題，卻不想并不是這樣的。
“母親怎麽意識到這個問題的？”葉子萱小心地問。
王聽荷懷着身孕，身體又不是特别健壯，她說話時要注意一點。
“唉！昨天子芬和你爹說她對我們已經沒有什麽期待了！”
王聽荷說到這兒時表現得特别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