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形的四肢扭曲且短小,那張臉就宛如蜂窩一般布滿小孔,普通人看一眼怕是都能被吓出心理陰影。
這是李玉辰的本體,如今已經虛弱得不成樣子。
一股詭異妖邪到極緻的不祥氣息,宛如附骨之疽般在他靈魂深處,悄然吞噬蠶食着他魂體中的一切。
無比強烈的直覺告訴他,再這樣下去他就必死無疑。
可靈魂深處的那股不祥,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遏制,更無法拔除。
他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他知道這一切肯定都和陳晞有關。
他的血噬分身死了,不過散布在外的那些傀儡分身,有幾個正處于休眠狀态可以被激活。
他打算今天晚上就去找陳晞談談,看能不能求陳晞放過自己。
這是他如今唯一能走的路,也是他唯一能活命的希望
他不想死,他滿心都是後悔與惶恐。
如果能給他再來一次的機會,他絕對不會在那天晚上和陳晞發生沖突。
可惜如今都已經這樣,他就算再後悔再惶恐也沒有用。
時間逐漸從早上來到中午,又從中午來到下午。
對比早上,下午這會李玉辰魂體變得更加虛弱。
死亡的陰影就宛如一張巨網逐漸将他籠罩,讓他隐隐有種窒息的感覺。
記得他生前将眼角膜捐給盲女魯媛媛後,魯媛媛說以後她養她,讓他等她。
他在等她的那些日子裏,也曾逐漸像現在這般窒息。
過往的那些不堪回憶,宛如潮水般在他腦海中浮現。
别人看怪物般看他的眼神,那些鑽心刻薄的話語,無盡的孤獨感好似整個世界都是灰色的……
他心裏好怨,真的真的好怨。
他心底好恨,無與倫比的恨。
憑什麽他生來就是這個樣子,憑什麽他生來就要承受這一切。
心底的怨恨好似讓他的魂體變得更加虛弱,好似一陣風就能将其吹散。
他那張畸形的臉上,那雙眸子裏更多的是虛弱與麻木,好似是一個行将就木的老者。
散布在外的衆多傀儡分身,絕大多數在這會都已經破敗壞死,僅僅還有兩具可以動用。
傀儡分身也懼怕陽光,天黑後尋找到那個讓他變成現在這樣的少年,是他如今唯一的出路。
随着時間的推移,太陽不知不覺去到西邊,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徹底落山。
僅存的兩具傀儡分身,其中一具也在這會腐敗壞死,斷開聯系。
終于,太陽落山了,天色變得将黑未黑。
李玉辰深呼了一口不存在的空氣,施展魂力控制自己最後的那具傀儡分身。
那具傀儡分身在漢城市的北區,在一家很有檔次的酒店客房裏。
可能是本體實在太過虛弱,他想要控制那具傀儡分身顯得無比困難,哪怕分割出半數神魂,也僅僅隻是讓傀儡分身僵硬地擺動一下手。
那就宛如是一台無比缺乏電量的機器人,連站都站不起來。
與此同時,李玉辰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僅存的傀儡分身也在因爲缺乏魂力而開始腐敗壞死。
這具傀儡分身一旦腐敗壞死,那他唯一能活命的希望就徹底斷送。
更爲重要的是,他的血噬分身已經死亡,若是最後的這具傀儡分身也壞死,那就預示着他再也不能以那副帥氣的模樣示人,不能以正常的模樣示人,意識隻能永遠蜷縮在這具醜陋畸形的魂體中。
生前的那些痛苦經曆,讓他無比渴望成爲一個正常人,真的真的無比渴望。
傀儡分身是他的光,是他世界中全部的光,讓他終于能以正常的模樣出行……
不行……不行……
不能讓最後的這具分身也壞死,無論如何都不行……
在心底下了某個決定後,李玉辰的魂體中就好似出現一個無形的旋渦,讓他的整個魂體快速扭曲,快速潰散。
下一刻,他的整個魂體就好似是一陣煙霧般,被無形的旋渦徹底吞噬。
至此,整個地下空間就隻剩下那團散發着惡臭的巨大肉瘤。
漢城市北區,藍景岸酒店的一間客房内。
一長相無比帥氣的青年,從床上緩緩爬了起來。
他是李玉辰的傀儡分身,不過如今算是本體。
自身所有的魂力,全都被李玉辰投入進了這具傀儡分身内。
這樣做的後果就是,今後他哪怕能活下來,他也不再是厲魂級别的鬼物,僅僅是一具擁有微弱魂力的傀儡,随便一盆黑狗血亦或者是童子尿都能将他消滅。
他不後悔這樣做,他無法接受自己以後永遠都是以那副畸形的模樣示人,無法接受自己全世界光熄滅的一點都不剩。
再者說,他若不這樣,他就無法去找陳晞求饒,那是他能活命的僅存希望。
若是不解決靈魂深處的那股不祥,他遲早會徹底地魂飛魄散。
從酒店裏面出來,外面的世界已經徹底黑下來。
李玉辰強忍身體上的虛弱,打了一輛車往北巷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