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局長?”
看到王錦城渾身是血的出現在戲樓門口,孔寶生等人都是一驚……現在戲樓外面是什麽情況,大家都是知道的,王錦城這幅模樣大概率跟灰界交彙脫不了幹系,衆人心中越發慌張。
反觀陳伶,表情則微妙無比,似乎并不是那麽願意去扶王錦城。
這裏再怎麽說也是黃昏社的臨時據點,平時有演出僞裝的時候無所謂,但現在“專業團隊”已經出門,外面又災厄橫行,搞不好自己還得出手跟災厄碰一碰……王錦城出現在這裏,無疑是個麻煩。
更何況,現在他還在跟“觀衆”糾纏不清,萬一一會露出什麽馬腳,事情就糟了。
但不願意歸不願意,王錦城既然已經來了,意識也清醒,陳伶想要僞裝下去就必須扶,畢竟就算是個重傷的六階也不是他能解決的,無奈之下還是邁步往戲樓門口走去。
“王局長!你這是怎麽了?怎麽渾身是血啊?”陳伶驚呼。
王錦城看陳伶愣了一下,以爲是他被自己的模樣吓到,盡可能鎮定的開口:
“在外面碰上幾隻災厄和绛天教的人,受了點傷……我看這一片沒有發生灰界交彙,又離得比較近,就過來了……林老闆,你這有沒有繃帶或者固定用的石膏闆,我自己可以處理一下。”
“沒有!”陳伶毫不猶豫的回答。
“……那給我拿幾件衣服,再随便拆兩塊木闆吧。”
陳伶無奈的看向孔寶生,後者頓時會意,立刻從戲台後面拿了兩件衣服和木闆,遞到王錦城面前。
咚咚。
與此同時,一陣輕微的聲響從樓上傳來,像是有重物落地的聲音。
孔寶生一怔,疑惑的看了眼聲音傳來的方向,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臉色突然慌張起來。
“先生,我先上樓看下我奶奶!”
說完,他便提起桌上的一盞燈籠,飛快的跑上樓梯。
陳伶見此,并未開口阻攔,而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王錦城身上。
王錦城傷的很重,若非他自身的體魄就足夠結實,再加上最後時刻用石塊減緩了犀牛的沖擊,恐怕現在已經碎成滿地血渣了……這些東西隻能暫時的止血和固定斷骨,時間拖久了還是會有生命危險,
陳伶就這麽看着王錦城包紮,同時裝作疑惑問道:
“王局長,外面究竟出什麽事了?不是說灰界交彙嗎?你剛才怎麽還提到了绛天教?”
“這次的灰界交彙,本來就是绛天教主動引發的。”提到绛天教,王錦城的眼眸中閃爍着恨意,一邊給自己包紮傷口,一邊沙啞說道,
“那群家夥召喚了歎息曠野,又主動把大量災厄往這裏引導……而且他們太陰了!居然趁我跟災厄交手的時候擾亂了我的神道,比黃昏社還要卑鄙無恥!”
陳伶:……
“聽起來真是危險。”陳伶擔憂的開口,“他們不會對我們這些普通人下手吧?”
“……不好說。”
王錦城停頓片刻,“他們本身或許不會出手殺人,但我擔心,他們還在密謀一些别的……”
“什麽?”
“如果隻是普通災厄的話,浮生繪還能應付……我擔心,他們鐵了心要滅掉紅塵界域,不惜代價直接召喚‘滅世’級災厄降臨。”王錦城的眉頭緊緊皺起,“如果是這樣……紅塵界域恐怕難逃一劫。”
召喚“滅世”?
陳伶像是想到了什麽,心頭一跳。
簇——!
一股莫名的寒風拂過身畔,場内所有燈籠瞬間熄滅,整座戲樓陷入黑暗。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孔寶生黃簌月等人吓了一跳,就連正在包紮傷口的王錦城,都皺眉望着門外,警惕的環顧四周。
陳伶掃了眼頭頂的燈籠,黑暗中的表情逐漸凝重。
陳伶沉吟片刻,再度開口:
“這些绛天教徒都在哪啊?我們這安全嗎?”
“我要是知道他們在哪,早就殺過去了。”王錦城無奈歎息,“不過,你們這裏短時間内應該是安全的……”
……
噔噔噔——
孔寶生匆忙跑上樓,來到一間昏暗的房間前,用力推開房門。
搖曳的燭火照亮房間一角,隻見床上的被褥都淩亂扭曲成一團,卻空無一人,一個頭發花白的身影痛苦蜷縮在地闆上,發出陣陣痛苦嗚咽。
“奶奶!!”孔寶生丢下燈籠,焦急的跑到她身邊,“奶奶!你聽得見嗎?哪裏難受??”
這位老人沒有說話,隻是痛苦的在地上蜷曲,一雙蒼老的眼眸死死瞪着虛無,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撕扯着她的意識,眼珠不自覺上翻,大量的眼白暴露在空氣中。
孔寶生被吓傻了,他照顧奶奶這麽久,從來沒見過這種情況,急急忙忙的起身準備找藥。
他雙手顫抖着翻遍櫃子,找出平日裏奶奶吃的藥來,倒出最後兩顆在手裏,跑到她身旁跪下,小心翼翼的将其送入奶奶口中。
“奶奶,快把藥吃了……”
孔寶生一邊祈禱着,一邊給奶奶喂水,等到藥片被吞服下去,他才微微松了口氣。
但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奶奶的情況并沒有絲毫的好轉,反而越發痛苦,孔寶生眼看着她的臉色逐漸蒼白,急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奶奶,你别吓我啊奶奶……明明藥都有好好吃的,怎麽會這樣??”
孔寶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思考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但想來想去,還是隻能想到藥是不是吃少了……但剛才吃完那兩顆,家裏已經沒有多餘的藥了。
他一咬牙,便将奶奶重新抱回床上,
“奶奶,你再忍一會……我去給你再買幾盒,順便看看有沒有止痛藥,很快就回來!”
說完,他便提着燈籠快速向樓下沖去。
此時的一樓大廳,陳伶還在門口跟王錦城交談,黃簌月和全叔二人坐在椅子上,李青山還是穿着那身表演服裝站在一旁,目光看着窗外滿是擔憂。
孔寶生大步流星直接穿過大堂,便要獨自沖出戲樓,就在他邁步跨過門檻的瞬間,陳伶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
“寶生,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