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些溫知渺暫時也沒辦法對雲舟說。
她連爬都隻能爬一小段,說話更是還不會了。
每天隻會咿咿呀呀的。
不過好在雲舟也沒有糾結這個。
“沒事,她們怎麽操作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證明了你母後強!咱們确實抱到了一個大腿。”
[有道理。]溫知渺也是這麽想的。
方和裕本來已經官至尚書令。
宰相之下便是三省長官最爲大。
一品大員,如今卻被皇後撤職流放了。
而且據雲舟的了解,天玄如今内部也并不安定。
因爲多方面的原因,南北方的官員形成了兩黨,互相之間看不順眼。
科舉的逐漸完善的确是讓更多的寒門子弟甚至平頭百姓有了出頭的機會。
經曆過百年亂世,加上前朝對世家豪族的打壓,如今的天玄的确沒有強大到能影響皇權的世家勢力了。
但是因爲天玄的官職體系問題,加上南北方經濟發展等各方面的因素,導緻了權臣的誕生,朝堂之上黨派林立。
尤其是南北方官員之間的互相鬥争。
先帝在位之時瘋狂扶持南方官員,可北方集團到底根基更加深厚。
如今這位天子登基之前,兩方就各自扶持了一位皇子,結果兩敗俱傷。
讓當今天子撿了漏。
一直保持中立,且不太顯眼的蘇家出了一位鎮國大将軍,并且扶持了當今天子。
所以最初兩黨對帝王的态度都不太友善。
加上帝王無能,雙方都想把持帝王,讓自家人上位,最好能誕下子嗣,如此一來就能找機會廢掉了當今天子,扶持幼帝。
可沒想到,皇後蘇卿珞手段了得。
帝王雖無能,卻對她交付全部信任。
二人不僅沒有成爲傀儡,甚至因爲炎武軍的存在,而牽制住了兩黨。
如今朝堂之上二者之間存在着微妙的平衡。
這一切都是因爲皇後掌控着炎武軍,兩方都不敢輕舉妄動。
天玄的帝王并沒有前朝那樣一言九鼎。
宰相在天玄擁有很高的權力,比如官員的任免上。
而天玄開國帝王吸取前朝的教訓,設立了樞密院來分散兵權,使得天玄的将領不能如前朝一樣壯大,以至于形成一方割據勢力。
但這樣一來也導緻了一部分文臣能幹預軍事調度。
雲舟這半年間對這個時代的東西進行過整理。
其實這個時代就有點唐宋大雜燴的感覺。
天玄對武将并沒有刻意打壓,對文臣也沒有宋朝那麽尊重。
但是因爲天玄曆代帝王都更親近文臣,加上過分依賴宰相,無形之中還是造成了一種文臣高于武将一等的感覺。
因爲曆代帝王的偏愛導緻了位高權重的文臣能幹涉軍事調度,以及武将的任免。
但是也不至于像宋朝那樣徹底打壓武将。
戍邊大員的地位還是比較高的,士大夫也不是不可殺的。
總的來說就是重文輕武,但是沒有宋朝那麽嚴重。
先帝倒是不那麽依賴宰相,甚至爲了分散宰相的權力而設立了監察院,監察院最高官員,位同副宰相。
但先帝一人的勵精圖治也改變不了從前的積弊。
并且還因爲先帝設立的一系列的新官署,而導緻了天玄的官職體系越來越多,光是官員的俸祿都是一筆巨大的開支。
先帝登基前二十年勵精圖治,試圖改革,但一切才剛剛開始,就開始了長達十年的病重,十年時間有一半都是卧床不起的。
而另一方面知道自己重病了,又難免急功近利,過分扶持南方官員,打壓北方官員,以至于二者之間的矛盾越發激烈。
如今百姓的課稅也加重了不少,雖說南方經濟發展了起來,整體是更富裕了,但富的也是商賈,普通百姓的生活卻并沒有更好。
先帝當初推行了一半的改革,沒有徹底實施下去。
反對者不希望這政策能徹底落實,支持者爲之争鬥。
兩者較量的結果就是,新政舊制并存,一片混亂。
兩位皇子内鬥十年,也造成了各種各樣的混亂。
而這爛攤子就落在了這位撿漏的無能帝王身上了。
但是他都荒唐無能的人盡皆知了,這爛攤子無論如何也都落不到他身上了。
根據雲舟的推測,這位帝王估計就是一心隻想着享樂就好了。
偶爾抽風,心裏會有一點不甘,但大多數時候都是那種隻要能讓他繼續玩樂他就滿足了的心态。
知道這些之後,雲舟是真覺得皇後不容易。
她坐上皇後這位置也不過五年,而五年的時間,她讓原本動不動給對方找茬的南北兩黨,保持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雖說還沒有從根源上解決問題,但不管怎麽說,至少讓朝堂安穩下來了,也沒有那麽多人想要掌控帝王了。
宰相的權力看似沒有削弱,但禦史台、樞密院、監察院對其都有了牽制作用。
而各司各部之間,就算是黨派不同,也不得不偶爾合作。
這也算是讓兩黨之間的關系有了緩和。
雲舟越想越覺得皇後的确是不容易。
這一次她要動方和裕,也是因爲方和裕的野心太大,蠢蠢欲動的想要打破如今這短暫的平衡。
雲舟不清楚,皇後是滿足于眼下的平衡,還是有更深的圖謀,但不管是哪一樣,這平衡都不應該由方和裕來打破。
方和裕身爲如今南方黨派的領袖,野心勃勃,以尚書令職位之便利試圖在樞密院安插自己的人進去。
這些事雲舟都知道,也隐約猜到了,其他方面皇後或許都能暫時縱容一二,但是試圖染指樞密院,皇後是絕不能允許的。
一個宰相已經是她的心頭大患了,她不可能再縱容一個野心勃勃的方和裕。
而正好宰相出身北方,一樣容不下方和裕。
“沒猜錯的話,這一次你母後應該是借用了宰相的勢力,甚至南方黨派其他人的勢力,方和裕的野心太大了,南方黨派之中的一些保守派也不贊同他的做法。”
“你母後出面拉攏這些保守派,又承諾尚書令之職依舊會屬于南方系,他們沒有理由不答應。”
“方和裕的落敗,到最後已經不是你母後的命令了,隻是他自己和所有人爲敵的結果。”
正好走過來的蘇卿珞,聽到雲舟和溫知渺的聊天,索性站在門口聽她說了全部的猜測。
聽完之後,蘇卿珞才發現自己對這位異世之魂的能力還是太低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