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求生欲看起來真的很強,溫知渺轉頭看向雲九昭和師挽月。
二人幾乎是同時點頭。
溫知渺再次看向巫岚:“既然願意做任何事,那你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殺你的姐姐,孤可以給你人馬。”
“限時十天,如果做不到,那就你死。”溫知渺彎下腰向她伸出一隻手:“孤不養廢物。”
巫岚對着她磕頭:“屬下領命。”
溫知渺把她拉了起來:“起來吧。”
巫岚再次坐下,但依舊有些不安。
“你喜歡天啓嗎?”溫知渺給她倒了一杯茶。
巫岚惶恐地點頭:“喜歡。”
“孤也喜歡。”溫知渺輕笑,慢悠悠地喝了茶。
“這或許是你最後的悠閑時光了,如果成功了,你要回鹿金,如果沒成功,你就快死了,所以今天就放松心情好好欣賞一下雲京的景色吧。”溫知渺在嘴角挂着溫柔的笑意,說出的話卻沒有一絲溫度。
巫岚笑了起來:“殿下說的是,多謝殿下。”
溫知渺伸了個懶腰,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了師挽月的懷裏:“沒什麽好謝的。”
雲九昭看着那平靜的湖面,忽然想去釣魚,段寄靈想玩賭場裏面的一些遊戲,溫知渺隻好作陪。
船上有舞師樂師,奏樂獻舞倒也悠哉。
巫岚在溫知渺的船上還和她的夥伴們一起把酒言歡,這消息沒到天黑就傳到了聖女巫靈的耳中。
她知道了陳雨自然也就知道了。
禁衛軍今日突然把天佛寺圍住了,她們也被請出來了,而此刻巫岚和太子又在船上把酒言歡。
所有的一切都表明太子已經決定協助巫岚了。
“我們已經輸了一半了。”陳雨得到消息之後歎息了一聲。
身着黑色長袍的巫靈此刻正站在天啓臨江酒樓的窗邊,看着那平靜的湖面:“天啓太子的确很厲害,但是我們也不一定就輸了。”
“你已經在她手上吃過虧了,你忘了嗎?”陳雨輕聲說道。
“南紹之事本就沒有萬全的準備。”
“巫靈,沒有什麽事能做到毫無纰漏。”陳雨搖了搖頭。
“你想拉攏天啓太子不也失敗了?”巫靈還是不覺得天啓的太子有那麽強大。
“如果你不把我強行困在這裏,我不會失敗。”她本來可以得到溫知渺的信任,甚至有可能得到格桑的喜愛。
巫靈走到她身邊,伸手捏着她的下巴:“你讓我看着你和那位胡延的小公主每日卿卿我我?”
陳雨一時間有些煩躁:“我都說了我和格桑隻是做戲,還是說你覺得我應該把王位拱手讓給達瑪?”
“要不是我在暗中幫忙,你以爲木赤能那麽快倒台?木赤不倒台,你有什麽資格和達瑪争奪王位?沒有人會支持你。”
“所以我就隻配做你的禁脔是嗎?一日日被你關起來是嗎?”陳雨有些失控地問道。
“待在我身邊不好嗎?”巫靈低頭要去吻她,陳雨憤憤地躲開了。
巫靈的眼神驟冷:“洛桑,你我說了我會給出你王位,隻要你聽話,等我殺了巫岚我們就回鹿金。”
陳雨嗤笑了一聲:“沒機會了,這王位不會是我的也不會是達瑪的,因爲鹿金要亡國了!你這個聖女到時候也隻會死在天啓士兵的刀下。”
她比巫靈和達瑪看得長遠,也比她們更了解溫知渺。
“不會,天啓太子和她的母皇一樣,不會輕易挑起戰争,她們要的頂多是兩座城池,給了就是了。”
陳雨搖了搖頭,已經不欲多說了。
“你以爲東瀾是自己變成天啓北方三郡的嗎?”陳雨已經沒有什麽想法了,在知道溫知渺今日和巫岚飲酒的時候,在天佛寺被控制的時候她就猜到了。
溫知渺是個有野心的人,她愛她的子民不等于她不想開疆擴土。
“巫靈,你讀過天啓的史書嗎?”陳雨忽然問道。
“不曾。”
“所以你不知道他們記仇。”陳雨淡漠地說了一句。
巫靈蹙眉:“你爲何覺得鹿金會那麽弱?隻要天啓出兵我們就會滅國?據我所知天啓也還沒有大量生産火藥。”
陳雨輕輕搖頭:“不是這個原因。”
“如果你還想活着離開天啓,我勸你現在就離開,不然你我就走不了了。”陳雨看着天空低聲說道。
“我讓人送你先回去,我還需要尋找聖物,我已經确定了聖物就在天佛寺,如果帶不回去我會失去信任。”
“而且巫岚還活着。”
陳雨目光複雜地看着她:“你真的會死。”
巫靈沒有理她,隻是讓親信進來:“送公主回國。”
陳雨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巫靈!”
她難得如此失控,全然沒有半分平日裏溫和的模樣。
“我不想你死,還不明白嗎?”
“我一個人回去,你卻死在這裏到底有什麽意義?”陳雨恨她卻也沒辦法不管她。
那的确是她曾經深愛過的人。
巫靈看着她那模樣,有些歡喜。
“洛桑,你還是在乎我的。”
“不可理喻。”陳雨咬牙切齒地轉身就走了。
巫靈看着她的背影,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其實陳雨真的想過就此離開鹿金離開巫靈再也不回去。
可木赤死了,她的母親在王宮之中幫她積累了一部分支持者,将她心中的那一點點野心又勾起來了,尤其是達瑪在沒有了敵手之後逐漸地顯露出了她荒唐的本性。
陳雨便忍不住地想,既然達瑪那樣的都可以爲王,她爲什麽不可以。
巫靈手中有一部分兵權,也可以助她,且剛剛重逢時巫靈也向她保證不會幹涉她的行事,會全力送她坐上那個王座。
可是就在陳雨努力争取溫知渺的信任,希望能得到格桑的喜愛之時巫靈又坐不住了。
她不過是和格桑逛了幾次街,達瑪的人就開始追殺她。
陳雨不信其中沒有巫靈的手筆,明明達瑪之前都很信任她,突然就想讓她。
這一切陳雨隻能想到是因爲巫靈把她的計劃洩露給了達瑪。
不用問陳雨都能想到巫靈給她的回答會是什麽。
無非就是害怕她再次離開,害怕她不再是獨屬于巫靈一人。
她就是個瘋子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