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芝芝記得這個聲音,似乎是小旅館的老闆。
聽說太陽嶺充滿了危機,尤其是在她隻有一個人的情況下,不敢貿然開門。
不知道是不是兔子會因爲一點風吹草動就會警覺的躲起來,餘芝芝忍不住變成獸态,鑽進了櫃子裏。
櫃子裏因爲常年見不到太陽,充斥着發黴的氣味,她使用了系統裏儲藏的一張遮掩氣息的卡,小心翼翼的躲了起來。
敲門聲漸漸止住。
隻是,餘芝芝并沒有聽到腳步離開的聲音。
小飯館的老闆……
他還在門外?
咔嚓。
門開了。
餘芝芝屏住呼吸,她蜷縮在櫃子深處,用疊好的被褥擋着自己。
旅館老闆似是笑了聲:“兔子小姐,不要害怕,在下隻是有事想請你幫忙。”
他慢悠悠的環視房間,屋内的壁爐燒得正旺,空氣中還殘留着淡淡的香氣。
看來,是藏起來了。
可能是使用了某種靈術卡,旅館老闆暫時沒有察覺到她的任何氣息,就像是從這個房間裏憑空消失了一般。
轟隆隆——
外面傳來劇烈的雷聲,餘芝芝聽到男人的腳步聲在房間裏遊動,他從靠牆的木桌,一路找到狹小的單人床鋪,漸漸地,他停在了櫃子前。
餘芝芝的心跳聲驟然加速,幾乎快要沖破嗓子眼兒。
她的兔體止不住的顫抖。
旅館老闆打開了櫃門。
他看到那縮成一團的白色兔子,喉嚨裏發出一聲低笑,仿佛在嘲笑它的不自量力。
整個房間就這麽大,能藏到哪裏去?
男人露出唯一健全的眼睛,他在雌兔驚恐的注視下,朝着它伸出了手:“捉迷藏的遊戲,到此結束。”
幾乎就在刹那,一抹冰柱忽然從櫃底竄出,刺穿了男人的手心。
紅色的粘稠的血液緩緩滴落,旅館老闆吃痛的叫了一聲,他看到整個櫃子都被一層薄冰包裹起來,散發着森冷寒氣。
餘芝芝還未回過神,她忽然意識到——
是森森!
這是森森綁定在她身上的靈魂共振!
旅館老闆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一隻沒有戰鬥力的雌兔,竟然能使用如此恐怖的冰川之力,而更讓他驚恐的是,身後傳來的肅殺之氣……
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德古拉,伫立在門口,他依舊穿着黑色術士長袍,一言不發的看着旅館的老闆。
男人瑟縮着:“先、先生,我隻是想找兔子小姐說幾句話,并沒有别的想法……”
太陽嶺勢力繁雜,各種變異獸人、異教徒、流浪者彙聚,大多都穿着術士的袍子,但旅館老闆一眼就發現,眼前這位雄性獸人的實力絕對不一般,雖然沒有任何人看過他出手。
本來以爲,他已經離開了。
就像之前那樣。
他很忙。
并不能時刻顧及到房間裏的兔族雌性。
旅館老闆很貪婪。
他想要帶走這隻兔子,将她藏起來,她身上的力量正是他們所需要的。
像這樣罕見的兔族雌性,按理說,不應該會落單才對,更不可能出現在太陽嶺。
直到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
眼前這個未名的男子,無論離得有多遠,都能第一時間趕回來。
他隻是表面上不在而已。
躲在櫃子裏的餘芝芝,兔體被冰川之力保護的很好,她慢慢擡頭,看到了站在門邊的德古拉,他擡手,一道深墨色的氣體筆直的沖向旅館老闆,他的身體被緊緊攥住,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慌亂中,他口不擇言:“你不能傷害我,否則我們老大不會放過你!”
“傷害?”德古拉冷笑一聲,仿佛在嘲弄他的愚蠢。
他右手蓦地握拳,深墨色的氣體也随之縮緊,旅館老闆的身體瞬間被碾碎成泥。
德古拉對待敵人可從來不會心慈手軟。
怎麽可能隻是傷害呢。
是殺死才對。
櫃子裏,餘芝芝蓦地閉上眼,她仿佛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男人的痛嚎就在耳邊回旋,幾乎頃刻間消失不見,隻剩下狂風驟雨在激烈的拍打着玻璃窗。
德古拉淡淡的收回手,他看着地上的一灘血迹:“走吧。”
他對着櫃子裏的小兔子說道。
德古拉看到那團毛茸茸的白兔子,兔耳緊緊包裹着身體,止不住的發抖。
他靠近。
自從旅館老闆死去後,保護着小兔子的冰障便消失了。
德古拉看得真切,空氣中還彌留着深海的氣息。
她被人魚保護着。
餘芝芝縮成一團,她不敢亂動,察覺到德古拉的靠近,她慢慢睜開兔瞳,呆呆的看着他。
兔子好小一隻。
白白的,毛茸茸的,縮在櫃子裏,像個小毛球。
德古拉隻是垂眸看着它。
餘芝芝慢慢站起來,她顫顫的靠了過去,擡起兔爪,輕輕扒了下男子的黑色術士衣袍。
德古拉本想說,讓她變回人形。
轉念一想,剛才發生的事,對于一隻小兔子來說,的确有些可怕。
……算了。
他彎腰,将小白團抱了起來,藏到了衣袍裏。
餘芝芝緊緊地靠着德古拉。
“要……要走了嗎?”
如果直接就離開的話,小章魚怎麽辦?它回來了,會不會找不到他們?
德古拉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麽,他淡淡說道:“我會留下尋路标記,如果它還活着的話,可以順着記号氣息找到我們。”
他單手抱着懷裏的兔子,拿起角落的黑色雨傘,朝着樓梯下面走去。
古老破舊的樓梯發出咯吱聲,來到門邊,德古拉撐開雨傘,頭也不回的踏入晦暗的長街。
他的靴子踩在水坑裏,濺起水花。
餘芝芝藏在他的衣袍中,沒有感受到任何雨水,這大黑傘似乎也有防止腐蝕的效果。
暴風依舊震耳欲聾,她卻覺得很安心。
男子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雨中。
餘芝芝丢失了所有的方向。
不知道走了多久,德古拉慢慢停了下來。他來到一處像是荒廢的房屋,不過裏面卻傳來煮菜的煙火氣。
倉鼠雄性見到他們的時候,十分驚訝。
他有些拘謹:“先生,我們這裏實在太小了,隻剩一個房間……”
“無礙。”德古拉将雨傘放到一旁。
餘芝芝從他的懷中露出了腦袋,她這才發現,倉鼠和自己的妻子住在一起,還有幾隻白色的小倉鼠正好奇的看着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