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快中午了啊。”
戈薇望着遠處升起的炊煙發了會兒呆，早上來的時候才八九點吧，過了這麽久？
唔，那他睡的挺長時間，戈薇站起身再次催促，“桔梗，走吧，東西放下後我們就出發去找犬夜叉彙合。”
口好幹，回去喝口水。
還有讓他想一想，獸郎丸之後奈落做了什麽……時間太久，帶着這個世界的這段經曆，兩個世界的記憶加起來都快開始混淆不清了。
走了兩步，戈薇忽地停下，向後張望，疑惑地看着還坐在地上的桔梗。
“桔梗？”
桔梗擡頭仰望，卻不是看戈薇，而是凝望着天空。
天上有東西嗎？戈薇順着桔梗的視線望去，除了高高懸挂于天際的太陽，連雲朵都稀疏的可憐。
仰望許久，戈薇用力眨了好幾下眼睛，經不住太陽光的照射，揉了揉眼睛。
走回桔梗身後半蹲下，雙手并攏，捂住桔梗的雙目，擋住那會灼傷眼睛的陽光。
嗓音不急不緩，“心情不好？”
視野一片漆黑，桔梗輕輕合上雙眼，卷翹地睫毛掃過戈薇手心。
“嗯。”
楓的話，桔梗都明白，可是造成現在的一切，源頭是什麽，桔梗更清楚。
正因爲什麽都清楚，才格外痛苦。
她拒絕了犬夜叉，卻沒有拒絕所有情感，接受了阿籬，卻沒辦法給他未來。
——不要心軟了好嘛？
楓的哀求一閃而過。
心軟……放過犬夜叉，救助鬼蜘蛛，答應阿籬。
桔梗諷刺的扯了扯嘴角，她這顆心居然還能軟？還以爲跟着這具身軀一起硬成石頭。
戈薇盯着桔梗嘴角的弧度，不解地擰了擰眉，心情不好還笑？
“因爲我？”和楓婆婆聊的内容。
“不是。”
戈薇聽着桔梗沒有半點猶豫的回答，更加悶悶不樂，“難道是犬夜叉？”
比起他，犬夜叉和桔梗之間在楓婆婆眼裏更重要？要是楓婆婆希望桔梗和犬夜叉在一起……戈薇吓得一哆嗦，猛地搖搖頭。
戈薇明顯吃味的提問讓桔梗不禁好笑，扯開戈薇的手側過頭，頗有些無奈，“你到底想着什麽……怎麽會因爲犬夜叉？”
搖頭幹什麽？因爲誰不開心也要争上一争？
“沒，沒有，我瞎猜的。”戈薇視線閃躲，雙手背于身後不斷交纏。
“猜……楓勸我和犬夜叉解開心結重歸于好？還是說覺得我是因爲和犬夜叉分開不開心？”
桔梗直直戳破戈薇的那點心思，句句不離犬夜叉，句句讓戈薇坐立難安。
戈薇藏在身後的雙手都快絞成麻花，他憋着氣，羞惱地瞪一眼桔梗，“桔梗！你知道，我不是——我我我……”
黝黑的雙眸含笑，戈薇啞了語，支支吾吾好半天沒說出句完整的話。
瞧着桔梗側耳傾聽的模樣，戈薇垂下頭洩了氣，弱弱道，“開心了？”
桔梗一愣，“嗯？”
“現在開心了吧。”戈薇席地而坐，撐着腿托腮，一臉“我認栽”的笑意，手指戳了戳桔梗臉頰。
口中吐槽，“明明知道還故意說出來，桔梗，你也……太惡劣了。”
桔梗歪歪腦袋，她惡劣？分明是某人太好懂，想說的話都寫在臉上。
戈薇手指戳了個空，幹脆湊近捏住桔梗的臉向兩邊一扯，“笨蛋，都說了我和你之間的事，不要總是一個人承擔，是我主動追你……這次就算了，下次我要和你一起面對。”
感受臉上越發放肆的手，桔梗挑眉，“下次？你想要找楓聊一次？”
戈薇手一僵，表情逐漸凝固，糾結。
桔梗心中升起一陣不太妙地預感隻是反應還是遲了一步。
戈薇鄭重其事，重重一點頭，“嗯，當然，媽媽還沒有和楓婆婆見一面，我們要是結婚的話，這邊世界肯定要通知楓婆——唔。”
褐眸圓睜，戈薇後仰躲過桔梗的手，還想說下去，卻在桔梗帶着點羞惱的眼神下漸漸熄火。
涼嗖嗖的。
戈薇讪讪一笑。
有了戈薇驚天語錄這一打岔，桔梗醞釀的那點悲涼心情煙消雲散。
林間小路。
亦步亦趨的跟在桔梗身後，戈薇望着周邊旺盛的樹叢，既不是去往食骨之井的路也不是回村的路。
猶豫半晌開口，“桔梗，這邊不是去村裏的路，你是不是有錯了？”
“嗯。”
嗯——到底是走錯了，還是沒有錯？戈薇黑線，眉頭一抽一抽。
先前那句結婚有這麽震驚嗎？他幻想過彌勒和珊瑚的婚禮，也幻想過和犬夜叉迷戀自己的模樣，當然也會幻想一下和桔梗的。
想了，自然就說出口。
戈薇歎氣，“是去找犬夜叉嗎？還沒跟楓婆婆打聲招呼，七寶也沒呃——”
桔梗停下腳步。
戈薇伸長脖子，前路空空，什麽也沒有，“怎麽不走了？”
一隻隻死魂蟲從叢林中鑽出來，身下爪子抓緊一團死魂。
“死魂？哦，桔梗你是來補充體内死魂的啊。”戈薇恍然大悟。
想起自己的腦補，戈薇忽然間羞愧難當，低頭掩面，誤會桔梗了，還以爲是……
桔梗瞥一眼戈薇，默默閉上眼，身體一點點被充盈，忍住脫口而出的“不然呢”。
感覺要是說出來，少年會臉紅到不會再擡頭。
戈薇的時代少女死魂稀少，人類活動的頻繁，妖怪在那個時代是禁忌怪談，桔梗不敢随意讓死魂蟲行動，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桔梗的錯覺，那裏的消耗要比戰國這邊更多。
等待需要時間，戈薇找了棵樹靠着，盯着纏繞過來的死魂蟲發呆。
提起死魂蟲，戈薇陡然間想起在食骨之井被打斷的思索。
“對了，桔梗。”
戈薇在一群死魂蟲中尋找，“先前你是不是讓死魂蟲去尋找死魂了，它怎麽找到我的學校裏去？而且差點被人發現，後來不知道跑哪兒去，回家也沒發現它的蹤迹。”
“你收起來了嗎？好像在家裏沒看見過死魂蟲。”
桔梗蓦地睜開眼，“什麽死魂蟲？”
沒察覺到桔梗的語氣變化，戈薇滔滔不絕抱怨，“就是你的死魂蟲啊，它認得我，而且還搗亂把我的便當弄掉地上，害我那天隻能啃面包，結果一聲不吭逃走……”
戈薇說到一半，後知後覺，霍然擡頭，“诶？”
桔梗意味深長道，“不是我，那邊沒有召喚過死魂蟲。”
“什麽？！”戈薇頓時站直，一股毛骨悚然感襲上腦門，“那、那，那天的死魂蟲是——”
桔梗擰着眉點頭……
“是我那個世界從死人屍體裏誕生的？！”
到一半。
桔梗硬生生停下，無言看着戈薇。
戈薇一臉菜色，搓着那天被死魂蟲纏過的手，那可跟桔梗召喚用來收集剛去世的少女死魂不一樣。
真真正正誕生于不知道因爲什麽死去的屍體身上，嗚嗚嗚，他那個世界，什麽病菌要比這邊可怕多了，進化五百年的細菌哎，誰知道那隻死魂蟲有沒有帶點什麽，話說萬一有什麽病毒妖怪……
不要啊！！
戈薇哭喪着臉，“桔梗，我不幹淨了！”
桔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