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慎嘗試給宋以惗打過去電話,果然沒有打通,便先發了消息,等宋以惗看到了回複。
他收拾了一下,準備出發去申海中心醫院。剛走到門口,就碰上了前來找人的管遷。
“你姐不在?”管遷已經知道答案了,因爲他沒有感應到宋以惗在附近。
在宋以慎面前,管遷一直都讓自己保持着看起來至少像個正常人的狀态。有宋以惗在時,他才不需要刻意假裝。
可宋以慎是醫生,他知道自己在他面前裝不了幾次。在别人眼裏,他頂多是身體不好,再不濟就是個廢人。
可要是換作宋家兄弟,他可能會因此失去宋以惗。
因爲一個廢人保護不了他們最重要的人。
因爲他也覺得自己挺廢的。
“她出去了。”
“手機打不通。”在路上管遷已經聯系過宋以惗了,隻是沒有聯系上。
“嗯。”宋以慎也沒有聯系上。看來又要消失幾天了。
對于宋以慎的平靜,管遷略微有點驚訝。明明宋以慎那麽在乎宋以惗,這一次竟然可以如此淡定。
“不會出事兒?”是他多心了?
“應該不會。”希望不會,以前不會,這次應該也不會吧。“我去醫院。”
宋以慎先走了。
管遷回到車上,又嘗試給宋以惗打了幾次,依舊無法接聽。
宋以惗正在去廣庭的路上,她本來還打算看會兒小說的,但是,韓銘一直催他,發消息沒回,就要打電話,沒完沒了。
宋以惗嫌他煩,幹脆關機了。
這下終于清靜了。
苦了管遷以爲宋以惗不要他了。
“遷爺,商家姐弟催談合作,已經催了兩次了。”聖開在駕駛位上坐着,不知道接下來要去哪兒。擡頭看向後視鏡,見管遷似着急更似疑惑的模樣,猜測必定又跟宋以惗有關。
“那邊派了誰來?”管遷在給宋以惗發消息,頭也沒擡地問道。
“本來左卿要來的,但您昨天派他去了息陽洲。”所以聖開才開口詢問管遷接下來要怎麽安排。
管遷放下手機,伸展修長的雙腿,把頭仰在靠背上,半閉着雙眼吩咐道:“訂兩張明早的機票,我親自去一趟。”
說完又立馬改口道:“算了,現在開車去吧。”宋以惗不在,這漫長的午後和夜晚他不知道該怎麽過,“走吧。”
“是。”
申海中心醫院。
院長黃刊親自在樓下迎接宋以慎,“宋主任,我是中心醫院院長黃刊,麻煩您跑一趟了。”
“黃院長客氣了,您先跟我說說病人情況。”宋以慎神色自若地邁着大步往前走,黃刊隻得加快腳步在旁邊緊跟着,一邊說着病情,額頭滲出薄薄的細汗。
樓道上忙碌的護士路過他們,不禁放緩腳步,回頭多看了兩眼,相互交談着。
“院長旁邊的男醫生是誰啊?新調來的?”
“你們沒聽說嗎?急診科那邊的醫生被打傷了好幾個。這是院長特地從臨杭請來的,據說很厲害,沒想到這麽年輕。”
“他是天才醫生宋以慎啊,鍾邑昌院士的得意學生,剛剛我還在熱搜上看到他了。再搜搜,看看還在不在?”
查看微博後,幾人情緒明顯激動。
“這辛瑤是誰啊?竟然往宋神臉上貼,要不要臉?”
“這正反話都看不出來?自投羅網吧?”
“這麽傻,怎麽好意思往宋神身上貼?真惡心!”
……
某個普通病房内,護士提醒道:“小姐姐,手伸出來一下,我給你紮下針。”
女患者仍癡癡地望着門外,聽不進去任何其他話,“剛剛過去那個醫生也是你們這個科室的吧,我要等他過來給我紮。”
想了想,可能要等很久,幹脆奪過護士手中的針頭,扛起輸液架,直接跑了,“我親自去找他。”
“喂……”女護士一臉震驚,自言自語道:“剛剛還疼得下不了地,現在都能飛了。”
病房門口站着兩個高大強壯的男保镖,肌肉緊貼着黑色西裝,隐約能看見輪廓。
宋以慎沒有理會,徑直走了進去,見裏面還有兩個穿着同樣黑西裝的保镖,和兩個穿着制服的保安。
“剛剛注射了鎮定劑。”護士額前的兩縷發絲從護士帽下掉了出來,鼻尖有一滴汗珠,透着一絲淩亂感。
四個人才勉強把管通按住,折騰了好一會兒。
宋以慎親自檢查過後得出一條結論:那個女人下手挺狠的。
由于管通醒來一直不安分,不是砸東西,就是打人,術後傷口早就崩裂了。醫生護士又不得靠近,現在的情況隻會更糟。
“準備手術。”宋以慎摘掉醫用手套,餘光瞥見病床上的這張臉有些眼熟。
不禁上前兩步,微微偏頭對上管通的正臉仔細看了兩眼,表情瞬間嚴肅起來。他不由皺起了眉頭,薄唇緊閉,喉結上下翻動,冷峻的下颌略顯尖削。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宋以慎要找的人就在眼前,而且還落到了他手上。
他收回剛剛的那條結論,那個女人下手還是輕了,管通就是活該,是罪有應得。
“……宋主任?”護士已經喊了兩次,卻不見宋以慎反應,“宋主任,宋……”
宋以慎回神,收斂起臉上的恨意,動作優雅地快速戴回手套,絲毫看不出就在一秒前他恨不得手刃了眼前人。
然後從容地奪過護士手中的針管,狠狠地朝管通的手臂紮了下去。
旁邊的護士吓得目瞪口呆,嗆了口唾沫,忍着不讓自己咳出來。本來是該她給管通注射的。
扛着輸液架過來卻被管通的人攔在門口的女病人正好撞見這一幕,趴在門框上的動作突然一頓,乖乖地退了回去。
“啊哈哈,誤會,誤會。”又扛起輸液架原路跑了回去。
果然越好看的醫生下手越狠,給豬打針都不敢這麽紮。
管通在被推進手術室前唯一的反應是手臂抽動了兩下。可能是他比較害怕上手術台吧。
宋以慎冷臉做完了這場手術,他的每場手術做得都很完美,這次也一樣。
他做完手術就急匆匆走了,院長黃刊都沒趕上送他。
“老尹啊,”尹之揚是臨杭七院的院長,也是黃刊的多年好友,“宋主任果真名不虛傳,你還真是撿到寶了。”他滿眼羨慕。
“那是當然了。”尹之揚毫不掩飾地自豪道。
“宋主任可能有事,走得急,你幫我跟他說句謝謝,有時間去臨杭我再親自感謝。”
“話我幫你帶到就是。”尹之揚又謹慎問道:“不過,那名患者……是怎麽回事兒?”他問的自然不是病情。
一提到這件事,黃刊一臉愁容,歎氣道:“帝京某位。”輕咳兩聲掩蓋了過去,“算了,帝京那邊醫院已經在派人過來交接,我們隻要保證在這之前别出岔子就行了。”
他們是醫生,就盡好醫生的天職,至于什麽豪門,什麽世家,什麽權,什麽勢,都跟他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