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名長老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往黃皮子那邊看去,一人擡起拳頭堵在嘴邊,故意幹咳了兩聲。
黃皮子早就看到了他們的暗示,但是他心裏面沒底,猶豫着一直沒有開口。
而且宋以惗一來就看穿了他的目的,爲了掩蓋真相,他當時否定了。現在要是再讓宋以惗去校場中央比試,豈不是太刻意了?
四大長老之一的方天富實在忍不住了,站起來對宋以惗說道:“宋小姐,黃道會年中比試最爲正式。上次黑犁堂的比試,我們雖然沒有親眼看見宋小姐的身手,但那場面禁中已經傳遍了。所以我鬥膽,請宋小姐親自指導我們一番。”
他抱拳垂頭,态度很是誠懇恭敬。
黃皮子吓得打翻了茶杯,他正想着怎麽迂回開口,沒想到方天富就這麽直截了當地說出來了。
不過,他瞧方天富措辭還可以,宋以惗應該拿不住他們把柄吧?
宋以惗舔了一下嘴唇上的碎屑,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擦着手,用慵懶的語氣說道:“好啊。”
黃皮子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頓時大喜。
沒想到還真達成了他們的目的。
隻要宋以惗答應上場,他們就能派不同實力等級的黃道會弟子上去試探,車輪戰下來總能測出來宋以惗的具體實力。
“不過,我現在有點兒撐。”宋以惗摸着圓滾滾的小肚子,忽然覺得褲腰有點兒緊,“要不,就讓我徒弟替我上場吧。”
沒等黃皮子等人反應過來,宋以惗便喊道:“徒弟!”
焚飒“嗖”地一聲,從旁邊的椅子上閃到了宋以惗面前,“師父。”
剛拿了師父的錢,還是稍微殷勤點兒吧。
宋以惗看着廣闊校場上的一衆黃道會弟子,挑眉道:“過去玩玩。”
方天富說的“指導”她是不信的,想讓她上去打架就直說,都是黑幫了還這麽拐彎抹角。
“是!”焚飒轉身沒人看清他的腳步,下一秒就站在了人群中央。
有兩個年紀比較大的長老,懷疑自己是老花眼了,從懷裏掏出了老花鏡。
黃皮子四十來歲,他自信正是壯年,也不近視,眼神不可能有問題,卻也沒能看清焚飒是怎麽過去的。
焚飒擡手褪去了風帽,慢慢擡起頭來,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薄唇輕啓,道:“誰先來啊?”
站在焚飒對面的是玄武堂堂主冷刀,在看見焚飒這張眉清目秀的俊臉後,不由有些失神。
他在禁中待得太久了,每天見的都是糙漢原始人,沒想到外面的世界竟然還有這麽好看的人。
目光下移,他仔細打量了起來。
焚飒修長的身軀藏在披風底下,一眼看去隻有“瘦”和“高”。
冷風不禁開始懷疑,這麽瘦弱的一個人能在他們這群魁梧的糙漢手底下過幾招。随後便擔憂起來,這麽好看的人,可不能打壞了。
“我把他們按照實力分成了五個等級。”冷風特地走到最左邊的隊伍,提醒道:“你可以先從最低等級的組裏面挑選對手。”
青龍堂堂主秦力調侃道:“喲,冷堂主,這還沒開始打呢,你就心疼上了。”
“就是。”白虎堂堂主姚占旗笑道,“不過我覺得,這麽好看的人,被蹂躏起來應該更好看,更楚楚動人。”
在禁中,誰不知道黃道會玄武堂堂主愛好男風。
冷風喝道:“滾犢子!”
朱雀堂堂主黃繼躍提醒道:“你悠着點兒啊。他可是那位的徒弟。”說着往台上的宋以惗看了一眼。
冷風道:“我是那麽沒有分寸的人嗎?”
秦力、姚占旗、黃繼躍三人同時點頭。
冷風冷臉粗聲道:“都滾犢子!”
他擡腳朝焚飒走去,夾着嗓子道:“挑選好了嗎?”
秦力、姚占旗、黃繼躍三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從一個彪形大漢嘴裏發出了蘿莉音,一個兇神惡煞臉上堆滿了笑容,這怎麽能不讓他們感到意外?
秦力震驚道:“這真是,‘冷刀’剌屁股——開了眼了!”
姚占旗搖着頭道:“太陽從西邊升起來了。”
焚飒道:“挑來挑去甚是麻煩,不如,一起上吧。”
冷風臉上的笑容一僵,解釋道:“他們雖然是最低等級組的人,但加在一起的話,我都不一定能打得過。所以,你還是……”
焚飒道:“我不是說他們一起上……”
“哎!對嘛!”冷風頓時松了口氣。
焚飒依次指着五組人,道:“我是說他們,還有他們、他們、他們、他們,所有人都一起上。”
他收回目光,看向冷風道:“當然,你也可以上。”又望向不遠處的秦力、姚占旗、黃繼躍三人,“還有你們。”
冷風早已目瞪口呆。
敢情是他理解錯了“一起上”的意思。
那焚飒的對手不是更多了嗎?
冷風開口,試圖勸說,“喂……”
焚飒環視四周,擡手勾掌道:“開始吧!”
冷風:“……”
秦力、姚占旗、黃繼躍三人不敢動彈,懷疑自己聽錯了。
沒有冷風發話,其他人更不敢上去和焚飒交手。
他們不是害怕,畢竟他們不知道焚飒的身手,單純聽從命令而已。
見沒人過來,焚飒輕輕歎了口氣,隻好自己走了過去。
他腳步悠閑,氣勢溫和,看不出來絲毫殺氣,或者任何想要打鬥的氣息。
他停在了第三等級組的一人面前,笑容和善,開口道:“得罪。”
那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焚飒一腳踢飛了,狠狠地砸進後面的隊伍中。整個第三等級組頓時摔倒一大片,潰不成軍。
“我去!”秦力震驚道,“有兩下子啊!”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上啊”,五個組的人同時呼喊着朝焚飒包抄過去。
焚飒嘴角一勾,扣上了風帽。
原地輕輕一躍,腳踩包圍圈最裏圈的人繞了一圈,然後旋轉落地。
而原本最裏層的那些人已經被踢飛出去很遠。
剩下的人繼續向焚飒發起進攻。
包圍圈外面的四堂堂主都踮着腳尖,想一探裏面的究竟。
隻見黑色的披風在空中舞了兩下,圍堵得水洩不通的人群頓時四散飛去。
像被震飛得一般。
這時,有一名第一等級組的弟子從焚飒身後向他撲去,隻見焚飒不緊不慢地轉過身來,擡起腳尖輕輕一跺,那名距離焚飒還有五步遠的弟子瞬間向後飛跌去。
“什麽情況?”秦力道,“不是……怎麽就飛出去了?”
黃繼躍道:“我也沒看見。”
姚占旗道:“我也沒眨眼啊。”
所有的人都已經躺在了地上,再沒有什麽遮擋視線,可他們還是沒有看清焚飒的動作,甚至都沒有看見。
焚飒轉身,不緊不慢地朝台上走去,倒在地上的人紛紛翻身讓道。
他一離開,剛剛跺腳的地方突然噴出一個水柱。
姚占旗感慨道:“絕了!水管都震爆了!”
“所以,是剛剛那一腳?”冷風沉默了好一會兒,眼中充滿詫異。
他站的這個位置能看清焚飒的斜正面,所以,隻有他一個人看見了焚飒震飛那名弟子的輕輕一腳。
秦力抓着冷風問道:“什麽?你看到了什麽?”
姚占旗道:“對啊,快跟我們說說。”
“那都不是跺腳,而是擡腳。”冷風久久難以回神,“不是整隻腳,隻是前腳掌。太不可思議了!”
黃繼躍同樣好奇,喃喃道:“那到底,是怎樣的實力?”
冷風道:“三招制服黃道會四堂……我們輸了。”
就算他們四個加起來也不一定能在那五組弟子手裏讨到好處,而焚飒戰勝那些人卻隻用了三招,且自己絲毫未傷。
就算再加上他們四個人,或者說是整個黃道會,都絕不會是焚飒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