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惗一回頭,發現身後沒人了。
那倆臭小子都走了。
她關上車門,看着旁邊的女孩兒說道:“好了,現在可以說說你是誰了。”
女孩兒見宋以惗沒有敵意,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座位上,白皙的鵝蛋臉上裝點着笑容,她毫不怯懦地開口道:“我大名叫慕連于容,小字绮懷。”不等宋以惗問她躲藏的原由,自行解釋道:“明天,帝京千神殿王者榮耀兩大戰隊要進行比賽。我是千神殿的粉絲,一定要去看看!就是我家人平時對我看管比較嚴格,所以我隻能偷偷跑出來。家裏的保镖就一直追着我了。”
宋以惗在心裏默念道:“慕、連、于、容……好家夥!行走的娆川四大家族啊!”
慕家、連家、于家、容家是西部娆川的軍政商四大家族,眼前的女孩兒直接用四大家族的姓氏做名字,不會真跟這四大家族有關吧?
她想起來慕連于容在上一章說這些保镖是她爸爸們派來的。
爸爸……們?
看來她猜測得大差不差了。
但宋以惗還是問道:“娆川來的?”
慕連于容的笑容中多了幾分詫異,“你怎麽知道?”
“以惗,”唐燭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她靠近宋以惗,小聲說道:“我看這孩子年紀還小,把握不好分寸。從娆川到帝京這麽遠,别再出了事兒。她家裏人肯定也着急。”
宋以惗明白唐燭話裏的意思,家裏能有這麽多保镖的一定不是普通人家,這個年紀的孩子正是愛玩的時候,哪裏知道社會上的危險。
唐燭是既怕在長途中這個正值大好年華的女孩兒會遇到什麽意外,又擔心宋以惗會因此被慕連于容的家人牽連責怪。
其實,宋以惗心底也不太想和娆川四大家族扯上關系。
主要是因爲西部軍區司令和政覽苑那位的關系頗爲微妙,以至于這些年西部軍區司令慕禛有點兒自立爲王的意思,整個西部和國内其他地方顯得有些隔絕。
711是政覽苑那位的直屬組織,鑒于宋秉先和慕禛的關系,宋以惗他們基本上不會去西部軍區範圍内執行任務。
西部軍區管轄範圍内軍政聯合緊密,其中又以軍方力量爲尊。正是因爲慕禛這些年将那片地區管理得不錯,倒也省得宋以惗他們跑到那裏去了。
既然慕連于容真是娆川四大家族的人,宋以惗心裏一時還真有點兒顧慮,“送你去公安局。”
“啊?”慕連于容癟着櫻桃小嘴,伸手抱住宋以惗的胳膊,瞪着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哀求道:“不要啊。好姐姐,你長得這麽好看,就不要把我送去找警察叔叔了吧。”
“我長得好不好看,跟送不送你去公安局有什麽關系呢?”宋以惗笑眯眯地看着她,不由自主地夾起了嗓子,“不過,你剛剛喊了我好姐姐,那我也可以考慮考慮可不可以順路把你送到帝京。”
“真的嗎?”慕連于容難以抑制自己内心的興奮,對着宋以惗用不同的聲音和語調喊道:“好姐姐,好姐姐,好姐姐……”
宋以惗就這麽迷失在了一聲聲的“好姐姐”中
被保安趕出來的幾名保镖看着兩輛車先後從面前經過。
其中領隊的一名保镖向手機那頭的人彙報道:“于總,小姐到了臨杭,跑進了一個别墅區,我們跟丢了。但我懷疑小姐現在在一輛别墅區住戶的私家車上。我們已經跟了一段,從行駛軌迹判斷,他們應該是去帝京的。”
保镖口中的“于總”正是娆川于家家主于百昆,慕連于容的父親之一。
于百昆滿臉焦急的神色,但在聽到“帝京”兩個字時,頓時露出了震驚的表情,“帝京?”
雖然全國上下都是政覽苑政治管理範圍,但帝京才是政覽苑的權力中心所在。
如果是其他地方,他們還可以派人偷偷地把慕連于容帶回來,但如果是在帝京,他們的行動肯定會驚動帝京上面的人。
要是讓宋秉先知道,他和慕禛之間的恩怨可能會更深,從而使得帝京和西部軍區的關系更僵。
但更讓于百昆擔心的是,宋秉先會不會順藤摸瓜查到慕連于容的身份。
“給我跟緊了。”于百昆道,“在進入帝京之前,必須把绮懷帶回娆川!”
“是!”保镖結束了通話,“快!跟上,别再跟丢了。”
……
高速服務區。
休息好了之後,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管遷加快腳步,對已經打開車門的聖開說道:“你帶他們繼續往帝京方向走,直接去稱意小院,我跟你惗姐去建中辦件事兒。”
“我惗姐?”聖開聽到“建中”兩個字就已經猜到了肯定是關于管遷身世的事兒,開了個玩笑,繼續道:“放心吧,遷爺,我一定把他們平平安安地送到帝京,等你和惗姐回來,保準讓他們都胖一圈。”
宋以恻一臉不舍地拉着宋以惗道:“姐,建中我已經去過了,沒什麽好玩的,更沒什麽好吃的,你還是跟我們去帝京吧。”然後湊到宋以惗耳邊,悄聲說道:“姐,你不來,我怎麽上去啊?”
主要是衛聽籌住在帝京第六醫院七樓,他又不能像焚飒和燊飏一樣無聲無息地飛上去,沒有宋以惗帶他,他根本接觸不到衛聽籌,更别提給衛聽籌施針了。
宋以惗道:“放心,我已經找好了人,他會帶你上去的。”
宋以恻頓時來了精神,好奇地問道:“誰啊?”
宋以惗道:“一個……很有趣、很好玩的人,你一定會喜歡。”
“真的?”宋以恻眼睛都亮了,“那我先走了,姐。”他頭也不回地鑽進了車廂。
反而是慕連于容抱着宋以惗的胳膊是真的不想撒手,“姐姐,你真的不能跟我們一起去嗎?”
宋以惗道:“後面的人,我幫你處理了。”
“好哒!”聞言,慕連于容立馬松開了雙手,朝聖開駕駛的那輛車走去,頭也不回地擺手道:“謝謝好姐姐!”
這手撒得不是挺幹脆嗎?
宋以惗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終究是錯付了?
但是,慕連于容喊她“好姐姐”耶。
宋以惗的笑容又綻放開來。
唐燭叮囑道:“以惗,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啊。”
“放心吧,師娘,不是任務。”宋以惗一把把管遷拉了過來,信誓旦旦道:“我純粹是陪他,我保證!”
管遷道:“師娘放心,我會照顧好以惗的。”
唐燭點頭道:“好,好孩子。”上車之前又看了宋以惗好幾眼,是不舍,但也有猶豫。
“怎麽了?”管遷問道。
車早就彙入車流,連個影子都看不見了,宋以惗卻還盯着車消失的方向在看。
“我總覺得師娘有話要對我說。”宋以惗收回視線,擡眸看向了管遷,“她可能已經知道了。”
管遷拉上宋以惗往車上走去,說道:“綁架師娘和以恻的人,除了寇山,剩下的幾個都是毒蛇幫的人。毒蛇雖然死了,但他們肯定也知道衛聽籌的事情。”
“寇山本來就跟毒蛇有交情,他大概也知道。”宋以惗心想,她明明已經掌握了寇山所有的交際和動向,卻還是避免不了身邊的人受到毒蛇的傷害,看來她隻能把寇山抓捕歸案了,“師娘回到帝京後,恐怕會……”
會去找國安部的人,甚至是政覽苑的人,或是哭,或是鬧,或是求,或者隻是安靜地訴說……
然後去見衛聽籌。
唐燭向來是個沉穩、識大體的人,但在經曆了丈夫犧牲、兒子險些遇害後,不知道她的内心還能不能平靜下來。
宋以惗總覺得自己心裏難受,可承受最多的是她的師娘——唐燭才對啊。
師娘,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