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楚錦初怎麽追問,顧明琛都不肯說出,把顧明月送去哪裏了。
“蘇蘇,你能不能别問了?她是我親妹妹,我肯定不會害她。隻是她不适合留在顧家,讓她去别的地方生活。等……合适的時機,我會讓她回來。”
“合适的時機是什麽時候?她已經成年了,難道離家的時間還不夠久?她之所以冷漠自私,就是因爲一個人在外面流浪太久了,沒有感受過溫情。你現在把她送走,隻會加劇這個情況,不會讓這個情況轉變。等她再回來,也隻會跟我們越來越遠。”
“可是她害得我差點失去你,你讓我怎麽接受她?”
顧明琛發了狠,忍不住說出真心話。
楚錦初睜大了眼睛,震驚地看着他。
顧明琛很快又眼神悲傷,握着她的手聲音輕顫地說:“蘇蘇,你根本不知道,我差點失去你時是什麽感覺。那種感覺我這輩子都不想再體會,别說是顧明月,就算是咱們兒子也不行,你明白嗎?”
楚錦初心疼地擡起手摸了摸他的臉。
她當然明白。
如果他們兩個身份換一換,此刻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他,她也無法接受。
“對不起阿琛。”
低聲喃喃地道歉。
顧明琛将她的一隻手背摩挲着自己的臉,低啞着聲音說:“别跟我說對不起,蘇蘇,我隻想我們能好好地在一起,多陪伴一些年。”
他也知道,這個世上所有的夫妻,不管是多麽相愛,也極少會同時離開。
總是會有一個先走,一個留下。
他也不強求自然規律,隻是希望能多一點時間,再多一點時間陪伴彼此。
所以外界帶來的哪怕一點點危險,他都要規避!
楚錦初理解他的心情,所以不問了。
不過,等顧明玉來的時候,她問了顧明玉。
她以爲顧明玉跟顧明月到底一母同胞,會更親近些。
可是顧明玉比顧明琛還要絕情,很果斷地說:“嫂子,你就别問她了。還是多關心我哥,我哥這次真的吓到了。”
楚錦初輕歎口氣。
她怎麽忘了,顧明玉對他哥哥的感情有多深?
别說妹妹,也就是桑榆晚可以跟哥哥同一重量,連孩子都要靠邊站。
“媽。”
顧慎謹進來。
楚錦初回過神,看着自己高大英俊的兒子,露出欣慰的微笑。
“今天感覺怎麽樣?”
顧慎謹走到病床前,握着媽媽的手貼了貼。
他已經十八歲了,早就去公司曆練。
而且在學校裏也是風雲人物,外人看來是那麽的成熟穩重。
可是在楚錦初面前,還是會時不時地露出小孩子的姿态,像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
楚錦初摸了摸他的頭說:“好多了,你在家裏留了那麽多天,也早點回學校裏上學去吧!”
“沒關系,我想多陪陪您。”顧慎謹說。
楚錦初欣慰地看着他,不過因爲顧明月的事情,眉宇間還是有淡淡的憂愁。
顧慎謹是個貼心的孩子。
看出媽媽有心事,好奇地問:“媽,您有什麽心事嗎?”
“沒事。”
楚錦初搖了搖頭。
她不是很想讓兒子知道這件事,這孩子重感情。
不管是對顧言行兄弟,還是顧明玉家的三個雙胞胎、顧雲恒家的兩個,亦或者是舅舅家的孩子們,他都有着極深的感情和責任感。
當然,這跟他父親帶給他的正面形象脫不了幹系。
顧家雖然是豪門,但是相較于其他豪門兄弟的鈎心鬥角,簡直就是一股清流。
他一直很堅信,父輩之間的感情是很深厚的。
如果讓他知道,他的父親将他的小姑攆走,不知道會有多傷心。
“媽,您是因爲……小姑的事情難過嗎?”
顧慎謹試探地問。
從媽媽醒來到現在,都沒有問過小姑的事。
他了解媽媽,所以猜測她的心事,應該跟小姑有關。
“小瑾,我……我有點擔心明月。”
那孩子防備心極重,一直到出事的前幾天,她才感覺到她放下一些戒心。
如果被送走,她應該又會把自己的心封起來,恐怕再也走不進去了。
“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小姑。”顧慎謹說。
楚錦初一怔,連忙問:“你知道你小姑在哪裏?”
顧慎謹點頭,語氣柔和地說:“小姑的事情是我去做的,所以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她。”
“那你告訴媽媽,她在哪裏?”楚錦初連忙問。
顧慎謹搖頭,面露難色地說:“媽,我不能跟您說,跟您說了我爸會生氣。您體諒體諒我,總之我會照顧好她,等到合适的時機會讓她跟您見面,所以您就别問了。”
“好吧,我不問了,你照顧好她。其實,我也不想讓你爸爸傷心。”
楚錦初知道自己兒子什麽脾氣,跟他爸一樣,不想說的時候是問不出來的。
顧慎謹笑了笑,又陪她說了一會話。
不過,他也的确要回學校了。
所以兩天後,他就離開江城回學校。
這次回去,把顧明月也帶上。
不過到了京城後,他回了自己學校,安排一個叫陳軍的人送她過去。
陳軍四十多歲,人胖胖的,戴着一副眼鏡,看上去慈眉善目脾氣很好。
“明月小姐,學校已經打好招呼,您過去跟校長和老師見個面,就能上學了。房子給您安排在附近的小區,離學校近,而且同一個小區裏有不少同學住在那裏,您正好可以跟同學多接觸親近。當然,您要是不想接觸也沒關系,都是一梯一戶,互不打擾。反正以後有什麽事,您就找我,您在這邊的生活都由我來負責。對了,負責照顧您的保姆我也已經找好了,等您從學校回家,我讓她上門。”
“我不需要保姆,我自己可以照顧自己。”顧明月說。
陳軍解釋:“這是少爺吩咐的,一個保姆一個司機,您可能用不了太多次車,所以司機就有我兼職。您需要用車了,給我打個電話就行。”
“我說了,我不需要保姆。”
顧明月再次說了一遍。
這一次,她的語氣有些冷,似乎很不高興陳軍啰嗦。
陳軍看着她冷漠的雙目,驚訝地張了張嘴。确定她沒有開玩笑,連忙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