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
蘇白芷把東西擺好,準備點香點蠟燭。
蘇安在旁邊鏟圓的泥塊,幾個孩子幫忙擡到這邊放。
等一切妥當了,大家一起拜祭,再說些祈福的話。
拜祭完,羅大壯讓大家先走,他帶了酒,想在羅桂玲墳前唠嗑幾句。
羅振軍想留下來,卻被他呵斥,隻能跟大家在山腳等。
他們剛到山腳就聽到河那邊的喊聲,具體喊什麽聽不清楚。
“老媽,我們去看看?”歡歡好奇地踮起腳尖,看那邊的情況。
但站在山腳看那邊,隻看到發亮的河面,其他什麽也看不見。
“行,我們先去河邊,表哥,二虎,你在這等小姨父。”蘇白芷轉頭看了山上一眼,小姨父估計得單獨待兩三個小時,他們那麽多人在山腳吹風,也不好。
羅振軍:“二虎,你跟他們一起,我一個人在這等就行。”
二虎想說點什麽,最後張嘴又把話咽回去。
他不懂怎麽安慰父親,但大哥懂,他在這反而不好。
歡歡和樂樂先往河邊跑,村裏陸續有人跑向河邊。
朱桂枝癱軟坐在地上,任由河水打濕身上的衣服,她也爬不起來。
被單包裹着一條腿,血淋淋的,一看就知道是女人的腿……
跑開的嬸子又突然折回來,一把将她拉上岸,然後癱坐在旁邊的甘蔗地等着。
“出啥事了,喊什麽?”在隔壁砍甘蔗的同村人,拿着刀趕過來。
兩人指着洗衣區,渾身顫抖,嘴唇哆嗦,一句話說不出來。
“十二,你别過去……”後面追過來的羅十二媳婦,想拉住丈夫,來不及了。
她之前也在這裏洗衣服,後來衣服有腥味後她就不敢來洗了,甯願在家洗。
剛才聽到喊聲,她瞬間想到最近鎮上傳的流言。
說羅河村的河水藏屍體。
羅十二看到被單包裹的腿,胃酸一下翻滾,轉頭對着蘆葦地嘔吐,把早上吃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歡歡和樂樂腳步頓住,沒跑過去看。
蘇白芷快步走過去,從包裏拿出口罩戴上:
“别看,免得你們晚上做噩夢。”
其他人都停住腳步,沒往前走。
有人回村裏通知了村幹部,羅大友戴着草帽,小跑出來。
靠近的村裏人越來越多,現在大家忙着砍甘蔗,河裏出事,他們都放下手中的活,跑過來看。
這條河是羅河村的主要水源,沒鑽井挖地下水時,大家都從河裏挑水回家煮飯。
現在村裏還有很多戶爲了節約水費,還從河裏挑水,過濾後,拿來煮飯洗澡等等。
“趕緊讓讓,我進去看……”羅大友剛走近,就看到癱軟的朱桂枝,眸底閃過慌張。
“大友,你趕緊回村報警,這事得讓警察過來。”羅十二臉色煞白,他對着蘆葦地吐的時候,又看到了同花色的床單。
羅大友神色凝重,看到蘇白芷已經戴手套,把被單重新蓋上。
“蘇老師,你能幫看看這邊嗎?”羅十二認識蘇白芷,他的小兒子是蘇白芷的學生。
蘇白芷順着他指的位置看,瞳孔微縮,同樣花色的床單,露出了一雙手,
不僅如此,還有其他……
“我去打電話報警…”羅大友轉身要離開,卻被二虎抓住:
“大友叔,你在這鎮着,讓其他人去打電話。”
“是該這樣,這些得撈上來,不然一會兒上遊開水,就全沖走了。”羅十二聲音顫抖着。
誰下去撈?
看熱鬧的村民往後退幾步,他們誰也不想沾這晦氣。
蘇白芷看了一眼人群後面,幾個穿警服的人快步往這邊跑。
她沒往那邊湊,而是走上階梯,等着。
手套已經扔了,蘇白芷從包裏拿出消毒水消毒。
“快讓讓,警察來了。”
“在那邊還有,蘆葦地裏。”
“嘔……”旁邊的一個嬸子對着河邊嘔吐,她家每天從這挑水回去用,吃喝的,洗澡的都是這裏的水。
羅十二瞥了她一眼:“貪小便宜吃大虧,當初做水井時跟大家說了,河裏的水不能喝,偏偏有人當耳邊風。”
羅大友:“大家趕緊往後退,别耽誤警察辦案。”
很快這裏就拉起警戒線。
朱桂枝衣服也不要了,踉跄着跑回家。
“雷警官,您趕來得及時,我們該來不及報警,這事……”羅大友給他遞煙,對方涼涼看他一眼,沒接。
“這事,我們肯定得往上報的。”雷警官目光陰沉,看着不斷擡出來的“人”,心一下宕到谷底。
他們查了這麽久,一直查河的上遊,沒想過查蘆葦地。
現在卻在這發現這麽多……
兇手太嚣張了,根本不把他們放在眼裏,随手就丢掉S.體,好像笃定他們查不到。
羅大友木讷地點頭,隻能在旁邊幹站着。
他想找朱桂枝時,看到她已經快走到村路口了。
朱桂枝回到家在院子裏坐着,連倒好幾碗水喝。
羅長軍端着碗出來,蹲在牆角曬太陽吃飯,看到她臉色煞白:
“媽,不是去洗衣服嗎?衣服呢?”
“長軍啊,衣服不要了,那…那河裏有S體。”朱桂枝擺手,稍微緩過來一點。
“啪嗒!”羅長軍手裏的碗滑落,瞪大眼睛:
“媽,你說什麽?河裏嗎?”
“對,河裏,你别去看,晦氣得很,村裏老人說對了,咱們惹怒山神……”朱桂枝話還沒說完,羅長軍已經跑出去了。
他想到昨晚三癞子說的話,暗暗咽口水。
不行,他得上山看看,趁警察沒找過去。
山上,
三癞子蹲在墳頭的後面等很久,最後還是用迷煙,才把羅大壯拖走。
羅振軍也暈了過去,但兩人都沒動他。
三癞子:“你不是恨這裏的人嗎?”
“我們兩個不是他的對手,也拖不動他。”男人戴着黑色鴨舌帽,把帽沿壓低。
“啧,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我跟他有仇,你跟蘇白芷有什麽仇?”三癞子狐疑,不問清楚他不放心。
“我們是姐弟……”
“怎麽可能?你看着應該沒有十五歲……”
“十二歲,我長高快。“
三癞子還是不信,心裏也提防着,怕他突然反悔。
親姐弟有什麽仇?
“你别擔心,我過來就是要她命的,不會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