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在聽，聽得很認真，目前的身體狀态，這可能是唯一能做的事，希望能從梁秋的描述中找出破綻，盡快抓住兇手，直到梁秋将案情的經過講述完畢，李威的表情才微微發生了一些變化。

“李局，這次發生的命案極其棘手，但是我一定會想盡辦法阻止兇手殺人。”

梁秋也确實是沒辦法了，距離兇手下一次殺人不到八個小時，隻要天一黑，兇手就有可能行動，整個淩平市這麽大，根本不可能提前預測兇手的作案區域。

準确的說，現在市公安局這邊完全沒有線索，一旦兇手完成三次殺人，到時候再想把他找出來，根本不可能。

“說說你的方案。”

李威無法出聲，隻能通過手機和梁秋之間進行交流，毫無破綻，至少是目前他經手的案子裏，唯一找不出破綻的。

梁秋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剛剛說的隻是一種态度，其實沒有什麽具體的方案，但是這個時候局長李威問起了，肯定是要說點什麽。

“第一集合全市警力冒雨排查，盡快找到嫌疑人黃祁，即便他不是兇手肯定也是知情人，還有..........”

梁秋随意說了幾句出來，他注意到李威的眼神，後面說的都是廢話，索性停了。

重症監護室，一分多鍾的沉默，李威很想今晚會會這個兇手，可惜他不能動。

“盯緊狂野酒吧，兩個死者都曾經在酒吧出現過，這絕對不是巧合。黃祁确實要盡快找出來，但是兇手一定不會等，在天黑前兩個小時對外公布抓住真兇。”

梁秋看着手機，他的注意力确實沒有落在酒吧上面，命案是在酒吧一側的巷子裏發生，雖然兇手作案都有自己固定的犯罪範圍，但是如此近的距離幾乎不可能。

梁秋眉頭皺緊，看着手機，一時間沒弄懂局長李威的意思，盯着狂野酒吧可以理解，爲什麽要在天黑之前兩個小時公布抓住真兇？

“如果找不到兇手呢？”

梁秋說完這句話，看到李威的眼神，那一瞬間他明白了，這是爲了影響兇手。

自己怎麽就這麽笨呢！

李威的手指快速敲擊，“打亂兇手的布局和節奏，即便找不出兇手，也足以讓兇手放棄殺人計劃，還是不能大意，既然你認定和八年前的兇殺案有關，那就想辦法把兩個案子合并調查，不要在乎别人的想法，你現在是市公安局副局長。”

李威發出去，眉頭微皺，心裏比任何人都急，但是現在什麽都做不了。

“明白。”

梁秋深吸一口氣，确實顧慮太多，無形中影響了梁秋的判斷，“李局，請放心，我一定按您的吩咐執行，抓捕兇手，過多考慮，隻會讓無辜的人受害。”

這時護士從外面進來，臉色不太好看，“你這個人怎麽回事，已經超時了，這對病人的恢複極其不利。”

“抱歉，抱歉，忘了，忘了。”

梁秋連忙解釋，滿臉帶笑，确實犯了錯誤，剛剛一直在探讨案情，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麽快，而且也确實不應該停留太久，“下不爲例。”

“态度倒是不錯，現在病人需要休息，這麽重的傷，能醒過來已經是奇迹，必須懂得珍惜自己的身體。”

女護士雖然年紀不大，但是一臉的嚴厲，瞪了梁秋一眼，她一定不知道梁秋的真實身份，否則面子肯定是要給的，畢竟對方可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長。

“我下次再來。”

梁秋連忙退了出去，脫掉專用的外套還給另外一個護士，他長出一口氣，看了一眼時間，距離天黑還剩下不到七個小時，必須抓緊一切時間。

根據氣象預報，這場雨今晚不會停，整整一個星期都會下雨，他查過八年前的命案，當時也是這個季節，遇到了連雨天，八年前的命案，兇手是連續殺害三人，然後就銷聲匿迹。

按照兇手的邏輯，第一個是獨眼，唯一不同的是他死在了家裏，屍體被固定在牆上，雙臂伸直，雙手的手心被兩根長釘子刺穿，這和八年前的雨夜兇案還是有區别，殺人地點出現了改變。

“朱隊，那邊情況怎麽樣？”

“樓上沒人住，樓下住了一對老人，平時吃完晚飯就下樓遛彎，一直遛到八九點鍾才回來，他們沒聽到有特殊的響聲或者敲擊聲。住在三層的住戶反應最近兩天在白天的時候聽到過，這種情況在樓裏也經常出現，所以都沒在意。”

“白天！”

梁秋深吸一口氣，“不排除這種可能，白天被發現的可能性反而更小一些，擴大監控的搜索時間範圍，白天進入樓棟的都要調查清楚，尤其是身上帶工具的。”

“好的，梁局。”

這是一個突破口，如果能從監控錄像裏找到兇手，所有的問題也就随之迎刃而解。

梁秋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時間，該死的下雨天，天黑的肯定要比正常早一些，一旦天黑，兇手就很有可能出手，他定好時間，這是最後的時限。如果還是找不到兇手，那就隻能按照局長李威的安排，提前宣布結案消息，希望能用這個辦法改變兇手的布局，讓他放棄殺人的念頭。

梁秋按照地址開車過去，在樓梯上遇到了正在下樓的朱武，兩人相視一笑。

“梁局，正好想找你彙報工作。”

“朱隊，你和我之間就不用那麽客套了，有什麽就直接說。”

梁秋知道朱武有能力，在市公安局也有威望，而且還是老人，該有的尊重必須得給足。

朱武深吸一口氣，“擴大了搜索時間範圍，真的有發現，不過這事有點邪門，視頻拿着工具上樓的人是獨眼。”

“獨眼？那個死者？”梁秋問道。

“對，就是那個在自己家裏被殺害的人，視頻我們仔細看了幾遍，确定隻有他在最近兩天拎着工具箱上樓，他是被害者，牆上的那些鈎子，總不能是他自己給自己弄上去的！”

朱武說完看向梁秋，這似乎隻有一種解釋，獨眼很有可能是參與者，按照這樣的邏輯去推理，八年前的雨夜殺人案，很有可能兇手不止一個人。

案情一下子又變得更加複雜了。

“上去看看。”

梁秋快速上樓，朱武也跟了上來，複雜偵破命案的刑偵隊員正在工作。

“梁局。”

看到副局長進來，還是很熱情地打招呼。

梁秋點頭，“繼續工作，監控視頻，我要看看。”

物業提供的監控視頻打開，按照之前找到的幾個節點，視頻裏出現的男人，手裏拎着一個很大的工具箱，在他走到樓道口的時候停下了，然後轉身點了一根煙，這時恰好拍到了他的正臉，真的是死者獨眼。

“他在等人！”

梁秋深吸一口氣，一根煙抽完，獨眼明顯看了一眼手機，然後才轉身朝着樓道裏面走去。

雖然他停留的時間很短，但是做出的幾個舉動明顯表示他在等人，隻是那個人并沒有同時出現。

“有可能。”

朱武點頭，“我也有過這樣的想法，但是在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内，進入樓内的隻有三個人，一對老夫妻，剩下的那個是單獨的住戶，銀行工作，他平時工作很忙，當天是回來取東西，很快就離開了，三個人都沒有可疑，還有這個叫獨眼的，他是在自己遇害的前兩天在監控裏出現過，然後就再也沒有從樓道裏出來，所以有理由懷疑，他應該被控制了一段時間，也就是說和兇手同處一室，直到這場雨下來，天黑之後，兇手才完成他的殺人儀式。”

“儀式！”

梁秋很在乎這個字眼，确實是非常有儀式感，無論是八年前還是最近發生的兩起命案，當看到屍體第一眼的感覺就是一種莫名的儀式感。

“派人盯着點狂野酒吧。”

“酒吧！”

朱武聽完眉頭微皺，“梁局，有必要嗎？兇手不可能再去那個地方。”

“這是李局的意思。”

“李局醒了！”

朱武瞬間提高聲音，“太好了，太好了。”

“小點聲。”

朱武這一嗓子，其他人都停下了手裏的工作，雖然沒有了暴雨的洗禮，但是兇手極其小心，必然提前做好了所有準備，但是在場的刑偵人員相信，再狡猾的兇手也會有露出破綻的那一刻，必須把兇手找出來。

梁秋又看了一遍視頻，他相信朱武的能力和判斷力，确實從監控視頻裏找不出線索，截取了十幾張圖片傳到手機裏，然後快速發出去。

“李局，這是第一個死者住處附近找到的監控圖片，死者曾經拿着一個大的工具箱上樓，而且有等人的舉動，所以我懷疑八年前的雨夜兇案，根本不是一個人作案，而是有同夥，當然這一切都隻是猜測。”

梁秋看了一遍，确定沒有問題，這才發了出去，接下來就是等待局長李威的回應，他忍不住的看向外面，距離天黑不到三個小時了。

“兇手隻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