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陪你。”

葉無邪輕擁着楚月。

兄妹倆人的身上，都有着濃重的鮮血味道。

或是戰場留下的，或是血鬼的氣息。

彼此，都淪爲了血鬼。

販賣靈魂，簽訂契約，從此爲血鬼的奴。

“卿澈哥哥。”

女娃娃的眼睛，遙遙地看了過來。

赤紅的眼珠，爬滿了瘴毒黑霧。

黑霧遮住她的視野，使天地更加的昏暗。

她的臉色煞白，深吸了口氣，探長了脖子緊縮着眼眸不轉睛地看着。

她好害怕。

她看到了血線交錯。

還有纏繞在那倆人身上的繃帶。

純白的繃帶，早已被鮮血染紅。

似乎是靈魂被割裂留下來的鮮血。

“小希，怎麽了？”卿澈抱起了小希。

小希兩隻手捂着耳朵，緊緊地閉上了眼睛，不敢去看，哆嗦的嘴唇發出顫動的聲線：

“不是，不是人。”

“縫補的是玩偶，不是人。”

“怕，怕怕。”

是啊。

怎麽會有人一身縫補的血線呢。

倒像是血淋漓的提線木偶。

“痛，好痛。”

小希低聲抽泣，不敢睜眼看。

瘴氣入瞳。

她的眼睛，被鋼刀割裂的痛。

卿澈聽不懂小希的話，正一腦子的霧水，隻擔心小希的異樣。

“卿澈哥哥，眼睛好痛，有怪物在吃我的眼睛。”

小希埋頭哭泣。

瘴氣猶如吃人的野獸，正在一點點地啃噬她的眼睛。

痛得她流出四行清奇詭異的紅黑色眼淚來。

卿澈看着懷中的女孩兒，卻是毛骨悚然，頭皮發麻。

小希……

成爲瘴獸了。

分明小希身中的瘴毒，還沒那麽重。

怎麽這麽快就成爲瘴獸了？

甚至比他還快？

“怎麽了？”

楚月箭步而淚，眼底的淚被精神力蒸發揮去。

“這是怎麽回事？小希怎麽會突然成爲瘴獸？”夏時歡咽了咽口水，紅着眼睛問。

小希身上生長出了許多的黑色鱗片，黑色的霧在小希的身體上方，形成了瘴獸圖騰。

那是一頭猙獰可怖青面獠牙的瘴獸，狼面獅耳，發出森然的氣息。

最讓人覺得驚悚發憷的是，這瘴獸，是一頭無眼瘴獸。

瘴氣入體，經年累月，将人同化成瘴獸。

而瘴獸的形态，則是各有不同，根據各人的造化而定。

“咻！”寒風凄絕，刺骨的冷。

倏然間就見小希睜開了一雙眼。

眼尾黑霧往外氤氲。

眼眸都是黑的，隻有黑色的大霧。

唯有中間部分，偶爾閃過黯淡的紅。

“離開大夏，會加速成爲瘴獸。”楚月一面給小希把脈一面道。

“武侯的《死亡錄》和《萬歲訣》，也會加速成爲瘴獸，對嗎？”卿澈面色凝重問。

楚月看向他，點頭：“會。”

“你想把我們都變成瘴獸？”卿澈再問。

楚月如實承認，“不破不立，破而後立，置之死地才能新生。”

“那就做不回人了。”卿澈哽咽。

“世間活人，有豺狼虎豹之心，虛情假意之德，與百鬼夜行何異？生而爲人，後天衍有瘴氣，那就是人。人生百态，瘴獸也不過一種。”楚月說道：“與其把瘴氣藏起來，不如做成旗幟，做成铠甲，高揚在天，直披在身，直面黑暗，才能破除黑暗。”

“武侯，我們能相信你嗎？”

“你願意相信嗎？”楚月反問道。

“願意！”

“那就，成爲真正的瘴獸。”

一支瘴獸軍隊，是所向披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