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昭華的動作很輕,還有一絲優雅,可是當刺耳而劇烈的摩擦聲傳出之後,就沒有人再這麽輕松了。
紋着鳳凰的毛絨地毯下,整個地面驟然凹陷,随後,那一整塊接近五平方米的地皮,被許昭華輕輕一腳,踩了下去!
燈光映起,一股血腥味傳來,沈龍嘉、馬定國等人的臉色劇變,不少記者紛紛湊了上去,眼前的一幕頓時讓他們驚呆了。
“嘔!”
有一些膽小的甚至直接吐了出來。
“這是什麽?!”
下面站着幾個穿着白色服裝的人,正在将一些斷肢裝起,浸泡在巨大的鐵皮箱裏融化,小小的空間裏,屍塊如山!
“這個味道,是感染者的屍體,鄭老闆,好像沒有你說得那樣無辜。”
一切都隻是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誰也沒法想象眼前這個男人隻是随手比劃幾下,就将高強度合金闆給切開了!
“這是幾級覺醒者。”
本來因爲失血而有些昏沉的蕭晨,此時也精神了不少,有些驚愕地望着之前非常低調的許昭華。
“跑!”
鄭天豪臉上那種成竹在胸的神色早已經消弭殆盡,他爆喝一聲,抓起旁邊呆滞了的沈龍嘉就想往外沖,然而,衆人隻是再次看見一縷寒光閃過。
兩人的雙腿齊齊彪出一道血線,接着慘叫着跌倒在地上。
“這……”
蕭晨以前知道高等級覺醒者實力很強,但他在江城根本就沒見過,新聞資訊裏面也很少報道這方面的内容,以至于他以爲高級覺醒者,可能就是覺醒技用得更純熟。
可是看見許昭華這兩手之後,他徹底懵了。
之前無論是對付一級覺醒者,還是感染者,他都能憑借一些小計謀擺平,可是,如果是這個級别的覺醒者呢?
他第一次認識到,高階覺醒者的實力有多恐怖。
現場一片寂靜,許昭華收起細劍,對那些目瞪口呆的記者輕聲道。
“人贓并獲,現在你們可以報道了。”
那十幾個記者嘴唇翕動,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他們甚至都不敢去看鄭天豪了。
他們當然是被人請來的,不過金主是鄭天豪。不過現在看來,鄭天豪,完了。他的一切豪情壯志,都湮滅在了這個年輕人那輕描淡寫的幾劍裏。
他們一時之間不知道做什麽,不過還是有人拿起了攝像機,開始拍攝,記錄。其他人如夢初醒,也跟着做了起來,這絕對是明天的頭版頭條。
許昭華轉過身,沒有理會身後閃爍的鏡頭,朝着旁邊的劉振海,楚紅袖以及李正濤幾人,輕輕行了一禮。
這幾人臉上混雜着興奮、喜悅還有一絲絲的錯愕,但有一點是共同的,那就是疲憊。血絲布滿了幾人的眼球,劉振海頭發亂蓬蓬的,胡子拉碴,即使是個覺醒者,現在也是累到了極限。
一一掃過他們的面龐,許昭華認真道。
“恭喜,劉隊長,因爲你的堅持,才有了這麽多的線索,才能到最後我們把罪犯繩之以法。”
“你們的努力,夜刑司看在眼裏,請相信,大夏不會讓英雄流血又流淚,你們爲了挽救人民生命安全作出的努力,也沒有白費。”
“本次行動的過程我會詳細記錄,然後上報,再次感謝各位,作爲執法局成員,爲江城百姓作出的貢獻。”
明明是格式非常官方的幾句話,但一直跟随着行動的一些小年輕隊員眼圈卻紅了,劉振海笑了,露出了一口被煙熏黃的牙齒。
累死累活,不求财不求升官,别人總問他在想什麽。劉振海想,或許自己就是喜歡這片刻的殊榮,哪怕隻有幾秒,但也回味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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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現場,你們兩個,舉手抱頭,出來!”
兩個正在融屍的人蹲下,劉振海親手将鄭天豪綁了起來,鄭天豪此刻知道自己跑不了,面如死灰地望着許昭華。
夜刑司!
鄭天豪聽到這個名字之後,慘笑一聲,最後的那一點點希望也破滅了。
“沒想到,我的這點小事,竟然能引來夜刑司。”
夜刑司,低調卻可怕的機構,鄭天豪也隻是聽說而沒有見過,他們直屬于軍部,全體成員也就接近千人。
但是傳聞中,他們每一個實力都非常強,而且個個都是天才。
這個機構,相當于上京大人物的錦衣衛,暗中監察整個大夏,像感染者這種事情隻是他們分管的一環而已。
“這裏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之後會有夜刑司的調查員來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調查清楚。”
劉振海聞聲答應,聽到這話的蕭晨,眼皮卻微微跳動了一下。
他裝作好奇的樣子,和一些執法人員共同跳入布滿感染者屍體的小屋内,讓他比較驚喜的是,除了兩塊手掌大小的綠色晶體之外,還有一塊紅色晶體!
第二個覺醒技,總算要到手了。
帶着這份滿足感,蕭晨突然覺得暈眩感到達了極緻,之前的傷口再度滲出血來,他将晶體貼身放好,而後,身體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
在他的身體撞在滿是血污的地面之前,有個人卻順勢将他輕輕抱起。
許昭華将蕭晨扶住,看着青年失血而蒼白的臉色,他心中默念。
到底是不是他所猜測的那個覺醒能力?
許昭華之所以低調,一方面是性格使然,他本來就不是太張揚的人。第二,就是他對蕭晨比較好奇,想看看蕭晨真實的性格,可惜的是從頭到尾蕭晨都是不動聲色,倒是讓他更加好奇了。
“把他送去醫院吧,這傷勢不輕。”
聽到這句話之後,劉振海和楚紅袖本來頗爲雀躍的臉上,都帶了些黯然,尤其是劉振海,此時是非常的自責。
一小時後,皇冠酒店門口,此時天已經蒙蒙發亮,或許是剛才太過于激動,那股沉重的疲憊感反而消退了些。
劉振海蹲在酒店門口大獅子旁邊抽煙,一個男聲響起。
“你蹲這兒,有點像大獅子旁邊的蟾蜍。”
劉振海見來人,把煙頭彈飛過去,罵了一句。
“滾犢子。”
林旭東來了,他也蹲在劉振海旁邊,要了根兒煙抽。
皇冠酒店地勢比較高,能看見大道兩側一些做早餐的商鋪已經忙活起來了,普通人們過着自己平凡又安靜的生活,絲毫不知道夜裏江城發生的大事。
“挺好。”
劉振海感歎了一聲。
“就是,恐怕把那孩子耽誤了。”
兩個大男人抽着煙,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