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将木門重新放回原位，房間裏風雪的嗚咽聲小了許多。
而後，他輕輕将姚娜抱了起來，看到懷裏渾身染血，近乎沒了氣息的姚娜，蕭晨的胳膊終于忍不住抖了抖。
他一如往常地用試探性的目光，看了一眼沐小婉。
然而這一次，沐小婉的反應和以往不一樣，她痛苦地點了點頭。
“哎。”
蕭晨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之後，已經再次恢複了冷靜。
手指輕輕觸碰着姚娜，一股龐大的原力湧入，盎然技能瞬間發動。
姚娜本身是個一級巅峰覺醒者，在這樣超越等級的治療技能下，沒多久，臉色就恢複了紅潤。
“咳咳。”
姚娜手指上的傷口，也漸漸愈合，她咳出了一口血後，茫然地站了起來。
“蕭晨，你.......”
她看見蕭晨之後，先是松了口氣，而後望向了地面上一動不動的石成非。
“你殺了他？！”
蕭晨并沒有回答，而是在腦海裏飛快地想着對策。
“娜娜，你帶着小婉，先離開吧。”
他輕輕說完，姚娜咬着嘴唇，顫聲道。
“你想做什麽？是他先動手的，即使你殺了他也是正當防衛，我可以做你的證人啊。”
沐小婉和蕭晨都沒有說話。
他們唯一慶幸的是，之前姚娜重傷昏迷了過去，否則，蕭晨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他是世家子弟.......”
蕭晨輕聲說完，姚娜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死了，和普通人死了，不一樣的，你們先走吧，把小婉帶到安全的地方。”
這聲音裏，充滿了無奈，姚娜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明白，蕭晨這是擔心事情波及到她和沐小婉，想要自己來面對殺死石成非的後果。
“走吧。”
姚娜眼圈發紅，拉起了旁邊不知所措的沐小婉，直接從破碎的大門處，消失在了風雪之中。
漆黑的雪夜裏，兩個女孩在奔跑，離開木屋之後，姚娜終于忍不住哭了出來。
她拉着沐小婉的纖細的手，眼淚吧嗒吧嗒地落在雪地裏，口中輕聲自語。
“我真沒用……爲什麽，我什麽都做不了。”
“太弱了，還是我太弱了。”
她不斷地說着，整個人的氣息非常紊亂。
本着她奔跑的沐小婉，本來還在擔憂着蕭晨那邊的事情，此時感受到了姚娜的氣息之後，突然警覺起來。
她望向姚娜，卻看見姚娜的脖子和手臂的皮膚上，不知不覺已經出現了淡青色的鱗甲。
沐小婉心中一驚，急忙脫口而出。
“娜娜姐，你冷靜一點！”
這一刻，姚娜的腦海裏好像劃過了一道閃電，讓所有一切的雜念和想法，全都消散一空。
緊接着，她也意識到了自己剛才的狀态，趕緊停了下來，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良久，她皮膚上的鱗甲已經漸漸消退，恢複了常人的膚色。
姚娜有些驚魂未定地看着自己的雙手，感激地望向了沐小婉。
“小婉，謝謝你，是我剛才太着急了。”
姚娜很清楚，如果不是剛才沐小婉突然出聲提醒的話，自己可能已經要感染了！
......................
“娜娜，對不起，我隻能騙你了。”
姚娜以爲石成非已經死了，實際上，剛才蕭晨沒有殺死石成非。
當然，蕭晨也并沒有打算讓他活着。
隻是，石成非既然能找到這裏，就一定有人能查到，是他來找自己的。
他死了，自己殺人的事實根本就洗不清。
就像是此前和姚娜說的一樣，如果是一個普通四級覺醒者像他一樣上門挑釁，被蕭晨殺了也就殺了。
但石成非不一樣。
根據之前和秦若軒他們吃飯，以及石培傑後來找到他時候的口吻來看，石成非所在的世家，至少也是和雲荒紀家是一個級别的。
自己一旦殺人抛屍，即便是夜刑司都很難保他。
必須咬死了正當防衛這一點。
但這還不是最大的問題。
如果他就這麽殺死石成非，一旦對方找來了高等級的亡靈引者進行問靈，沐小婉的秘密暴露.......
那麽，一切就都完了。
風雪從壞掉的房門裏湧入，讓蕭晨覺得格外寒冷。
石成非不愧是體魄見長的四級覺醒者，被蕭晨巨力一擊打到昏厥，此時竟然稍微有清醒的迹象。
“砰！”
蕭晨沒有客氣，對着他的腦瓜子就是一腳，石成非抽搐兩下，再度昏迷了過去。
思索良久，蕭晨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号碼。
“喂，孔老，是我，蕭晨。”
此時已經是深夜一點多鍾，孔儒接到蕭晨的電話，卻瞬間精神了起來。
“什麽事？”
他知道，蕭晨如果沒有非常重大、棘手的事情，是絕對不會主動聯系自己的。
“目前大夏最厲害的亡靈引者，是什麽等級？”
孔儒完全不知道蕭晨問這個是什麽意思，但他也沒有多問，立刻回答道。
“六級。”
蕭晨沒有停頓，立刻道。
“那一個六級覺醒者，對四級的屍體探靈，能查看他生前多久的記憶？”
孔儒沉默半晌道。
“十二個小時左右。”
十二個小時，那還真的是不短啊。
蕭晨坐在那裏，輕聲道。
“我知道了，孔老……請删除咱們這一條通話記錄。”
孔儒身爲夜刑司後勤部主任，六級覺醒者，即使他自己辦不到，但蕭晨相信通過聖輝教，一定可以做到這件事。
他說完之後，沒有再和孔儒多說，直接挂斷了電話。
“六級……十二個小時。”
蕭晨沒有問五級覺醒者探靈的時效。
石家能夠短時間内找到六級亡靈引者進行問靈的可能性并不大，畢竟當初軍部在聯合清繳奸細的時候，也沒看見六級的亡靈引者出動。
但蕭晨不想賭這個可能性。
“十二個小時，要做到起碼看起來像是不得不進行防衛……”
坐在那裏，稍稍清醒了一些，蕭晨像一個主刀醫生一樣，挑斷了石成非的手筋和腳筋，以及雙臂和雙腿的肌肉經絡，最後将石成非綁了起來。
一道淡淡的光芒，撒在石成非身上，勉強讓他恢複了一些大腦的傷勢後，蕭晨立刻收起了原力。
沒多久，石成非就悠悠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