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全部安排好了嗎。”
華家席位的末端，華無心蒼老的面孔，籠罩在兜帽下，給人一種整個人同大廳内的陰影融爲一體的感覺。
在他後方一個座位，華追陽探出頭，湊到他耳邊：
“已經……聯系妥當了。罪惡之城那邊幾個統領，都能确定當時的歐陽暖——也就是蕭晨，有大量的出城記錄。”
“而且……據可靠情報，有次他出城之後，便有七級的黑翼魔龍，對罪惡之城進行了相當短促的騷擾活動。而在黑翼魔龍消失後，便是有人目擊到蕭晨回到了罪惡之城。”
“幾個統領也懷疑，蕭晨具有吸引變異獸而自身不受威脅的手段。除了這人前後據此一系列引導、利用他們的舉動外。罪惡之城這些年來也幾乎沒有黑翼魔龍在附近活動的記錄。而且在那一次前後時間内，都沒有出現過……”
“等一下，他們就可以出場，提供相關證詞。”
聽着華追陽的彙報，華無心微微點頭：
“這就足夠了……追陽。”
“六叔祖。”
“你覺得……是他嗎？”
“鐵證如山。”
華追陽點點頭，看向蕭晨的眼神無比冰冷。
結合這些情報，他是基本可以肯定，絕對是蕭晨這家夥引來了變異獸，險些害死他的侄子，險些害得北靈關告破！
“這小畜生今天，必須伏法！正義必勝！”
華追陽語氣堅定地說道。
“是啊，正義必勝……”
華無心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笑意，沒有說出後半句話：
我華家，既是正義！
…………
“蕭晨，看來你這一方的證人，并不能證明你不曾和這些人碰頭。”
石國鈞看着蕭晨，慢條斯理地道：
“目前情況，似乎對你很不利，你還有什麽其他可以自證的方面嗎？”
蕭晨笑了笑，剛想說些什麽，忽然間臉色微變，同時從口袋裏摸出一個手機。
華長齡當即臉色就變了：
“守衛呢？怎麽還能讓他把通訊設備帶進來？開什麽玩笑？”
蕭晨完全沒理會這些，認真浏覽着手機上的信息，眉宇間閃過一抹陰沉之色。
幾個看守的軍士眼看華長齡面色不善，當即快步走上前來，就要收繳了蕭晨的手機。
“把你的……”
領頭軍士剛一開口，就見蕭晨猛然擡頭，眼神裏的森然之意，讓幾人下意識竟是倒退了數步。
等他們反應過來後，蕭晨表情已是恢複如常，将手機收回了口袋。
“别胡鬧，我沒事。”
蕭晨忽然說出這六個字。
更詭異的是……
他說話時，沒有看向任何人，而是看向了主攝像鏡頭！
…………
“别胡鬧，我沒事。”
正準備随着人流湧入列車的沐小婉，頓住了腳步。
她猛然擡頭，卻見蕭晨對着鏡頭，露出了一個相當燦爛的笑容。
“哥哥……”
沐小婉後退了幾步。
這個笑容……
以往每次，哥哥給她供給“食物”的時候……
爲了抵擋欺負她的大孩子，被打得遍體鱗傷的時候……
“我沒事。”
他都會露出這幅笑容，如此說着以安慰不停哭泣的自己。
此時此刻，蕭晨突然轉過頭來，對着鏡頭露出這個表情，并說出這番話……
雖然沒有其他憑證，但沐小婉幾乎可以肯定，這句話，絕對是在說給自己聽。
所以她停住了腳步。
…………
“蕭晨，你在做什麽？”
石國鈞眼底隐隐閃過一抹怒意。
在他看來，這小子，簡直太亂來了！
情勢如此不利的情況下，還我行我素地搞這些古怪。
如果他再不驚醒點，恐怕……這個局面，連自己都很難掌握了！
“抱歉，軍座大人。”
蕭晨已經回轉過臉來，笑笑道：
“在需要我做所謂的自證之前，我想問問華羽峰先生……”
“按照您之前的意思，與您同行的所有覺醒者，都已經陣亡，是嗎？”
華羽峰愣了一下，但緊跟着露出一臉憤恨的表情：
“你做的孽，你自己還不知道嗎？”
“哦。”
蕭晨沒有回應華羽峰激憤的情緒，而是繼續問道：
“這麽說，你是承認，當時其他的同行覺醒者，都已經陣亡了是嗎？”
華羽峰并不是傻子，很輕易就聽出了隐隐不妙的味道。
但在腦海中快速對過一遍之前的說辭之後，他還是态度強硬地道：
“是，又如何？”
“哦……可就我得到的情報，似乎并非如此。”
蕭晨的笑容顯得頗爲玩味，讓華羽峰心底的不祥預感越發濃厚。
“蕭晨，你想說什麽，直接說出來就行，不要在那裏裝神弄鬼！”
華長齡一頓手杖，接過話頭，試圖打亂蕭晨的發言節奏。
言語間，他七級覺醒者的威勢，也是隐隐鎖定了蕭晨。
之前在跟秦若軒對話的時候，他便是運用了這一伎倆。
不然，哪怕他掌握更多信息，哪怕他身居高位，也很難将平日機敏的秦若軒，那般死死壓制住，将整個對話節奏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此時此刻，眼見蕭晨似乎想主導對話節奏，他立刻便是故技重施。
豈料……
“心裏沒鬼，又豈怕别人裝神弄鬼？”
蕭晨隻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如湖，完完全全沒有半分的瑟縮和畏懼之意。
華長齡更是隐隐看到，蕭晨的眼底，有着一抹隐隐的不屑與譏諷之意。
“這怎麽可能？”
華長齡有些驚奇了。
哪怕是六級中期的覺醒者，面對他這份不怒自威的氣勢壓制，也絕不可能做到如此泰然自若。
莫非……
“石國鈞這家夥，給他了抵禦精神、意志相關的原器？”
在他看來，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他根本不能相信，蕭晨完全是憑借自身的能耐，就可以輕易扛住他的精神威壓。更不可能想到蕭晨已經是精神力數值超越三萬的超級怪物！
“不管是神是鬼，說出來了，主審和各位陪審，一聽便知。”
華長齡氣勢收斂，将身子埋回到椅背裏，似乎把場面又交了出去，要石國鈞主持一般。
“既然華家主要求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蕭晨言笑間，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枚u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