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晨進屋後，第一時間，沒有回答“薩卡”的問話，而是内外打量了一下之後，反手關上了包廂門，并且順着手掌輸出了大量的元力，将整個門戶牢牢封禁。

在他的元力封固下，不僅僅是這扇門戶常人會變得無法撼動，更能徹底隔絕由内到外的聲音和其他感知，讓人無法探知房間内的情況。

這種效用，換做低階覺醒者，隻有持有相關類似“屏障”一類的覺醒技，才能實現。

但現在的蕭晨，已經是六級覺醒者了。憑他的原力強度、原力精度，還有對原力的理解和掌控程度，完全可以讓自身的原力達到這種類似功能純粹的低階覺醒技效果。

這其實也是六級趨近神威境的一方面體現。雖然原力還不具備自身天賦相關的特性，但也已經可以一定程度上對自身的原力進行性質上的改變和操縱，以達成自身需求。

比如讓原力特性變得更加穩固，用于防護；比如稀釋自身逸散的原力，讓自身相對不易被感知；比如讓原力變得相對鋒銳化，在用于強化肢體或武器展開近身攻擊時，給予對方更強的殺傷效果。

像是之前，兩度跟石國鈞會面時，他都是感知到石國鈞運用了類似的手法，将門戶進行了一定的隔絕封鎖。

當然，作爲神威境以上的覺醒者，石國鈞的手法必然更加巧妙，效果也必然更加靈活。

不過蕭晨當前的操作，還是讓薩卡——也就是現在已經悄然變回原本樣貌的慕千雪，不由得眼前一亮：

“不錯啊，看來你的境界，至少也要到六級下品的瓶頸期了。隻差臨門一腳，就能破關，真是了不得……”

蕭晨眼神不由得微微一凝：

因爲慕千雪對他當前實力境界，把握得太過精準了一些。

“差不多吧。”

蕭晨應了一句，轉口道：

“那麽你呢？現在已經走到哪一步了？”

慕千雪沒有回答他，而是自顧自端起酒杯啜了一口，然後忽閃着長長的睫毛道：

“我第一個問題，你還沒有回答呢。”

“忽略女士的問題，總是不太好吧？”

蕭晨笑了：

“你又成了優雅的女士了？”

言語間，蕭晨順手端起酒杯一飲而己，咂巴了兩下嘴唇，這才道：

“升了，當然是升了，還是升大官。”

“不過……你是怎麽猜到的？”

對于蕭晨的好奇，慕千雪隻是不屑笑笑：

“這種當口，軍方現役最高長官找你過去，還能是幹什麽？無非就是升官發财這點兒破事兒……呵呵，你啊，還是太嫩了。”

蕭晨自己仔細想想，确實也是如此。自己在軍方内部的經驗和理解，比起慕千雪還是淺了些。

不過蕭晨嘴上自不可能輕易服軟，而是闆起臉來故作嚴肅道：

“你說的不錯，我馬上就任夜刑司的新任行動小組組長了，等于說是你的上司領導……還不對我放尊重些？”

“行動小組長嗎……”

慕千雪笑了笑，忽然眼神有點失焦：

“如果……真是上司……就好了……”

蕭晨微微一愣，緊接着也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良久，他才輕聲開口道。

“其實……你回來也可以的。”

“哦？”

慕千雪不以爲意地撇了下嘴：

“你不在乎？”

“我說過，我不算什麽好人。”

“而你……也未必不是好人。”

蕭晨面色平靜道。

其實……

憑心而論，在他看來，慕千雪對于大夏而言，是個相當危險的目标。

之前的聖徒，憑借詭異的能力，兇殘的個性，神出鬼沒，已經是讓夜刑司和執法局都頭疼不已了。

要不是蕭晨等人橫空出世，将其斬殺殆盡，這股威脅還不知何日才能解除。

然而……

聖徒，也僅僅不過隻有五級實力而已。

而現在的慕千雪，卻是貨真價實的六級覺醒者。蕭晨甚至判斷，這女人恐怕已經達到七級中期的水準了！

可以說，現在的慕千雪，本身具備的危險程度，那幾個聖徒加起來都比不上！

但……

首先，蕭晨知道，慕千雪看起來我行我素，似乎骨子裏非常冰冷。但卻還是有底線的人。

比如……

她沒有殺死秦若軒等人。

要知道，這會讓她的暴露風險劇增。

而且選擇潛伏在罪惡之城，蕭晨也能猜到，是因爲慕千雪殺起這裏的人來，更沒有心理負擔。

當然，如果是換作别人，即便有這些因素，蕭晨也很難接受這樣的威脅存在。

但……

她是慕千雪。

是他認識的那個慕千雪，那個比男兒還要灑脫不羁的夜刑司隊長。

也是……

小婉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蕭晨不僅僅願意包容她，更願意相信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慕千雪似乎一瞬間有些動容。

尤其……

是那句未必不是個好人。

但很快，她的表情便是複歸平淡從容：

“不要多想，我現在需要的，是能讓我有更多資源與機會的地方，而不是所謂的這些溫情。”

蕭晨微微歎口氣，惋惜，但理解。

慕千雪的背負，比他更黑暗，更沉重……

“那……你有下一步目标了嗎？”

蕭晨如此問道。

“往遠方更遠處走。”

慕千雪似乎早有打算，沒有絲毫猶豫道：

“就像伊索斯那種古怪的力量……我需要這種東西，幫我達成突破。”

“在相對穩定的大夏境内，很難有這種機遇留給我。”

“隻有到更危險的荒野更深處，隻有到可能存在的大夏勢力覆蓋不到的文明勢力，才會有這些機會。”

蕭晨心頭微動：

似乎……

慕千雪對這些特殊道路的存在，也有一定了解和掌握一般。

蕭晨甚至都懷疑，她之所以潛伏在罪惡之城，也是有相關的情報和把握。

隻是随着異動出現，随着罪惡之城并入大夏，這件事應該并無可能性存在了。

“我過不多久就會離開。你會聽說，罪……重生之城的城主薩卡，戰死在獸潮襲擊之中……”

不知是要斷自己還是蕭晨的念想，慕千雪說出了自己的具體安排。

蕭晨無言，默默舉杯。

“這酒……算什麽名堂？”

慕千雪的雙眼在燈光下，卻是比燈光顯得更加明亮。

“慶祝……和祝福。”

慶祝，慶祝他們攜手解決邊關災劫。

祝福，祝她未來一切順利，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