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無命


被圍船隻上的衆人眼睜睜地看着那三艘敵船的敵兵,在經曆了這場激烈又混亂的戰鬥後,除了那些橫七豎八倒在甲闆上的死傷之人,以及慌亂中掉入海裏掙紮求生的,剩下的都如喪家之犬般,倉皇地乘坐那唯一一艘還能逃走的蜈蚣船迅速逃離了這片海域。一時間,船上原本壓抑緊張的氣氛瞬間消散,衆人緊繃的神經也終于放松下來,不由得歡呼雀躍起來。

他們回想起今日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本以爲被敵船團團圍住,在這茫茫大海之上孤立無援,已是陷入了九死一生的絕境之中。每個人的心中都沉甸甸的,仿佛被一塊巨石壓着,絕望的情緒在心底蔓延開來。可誰能想到,就在這千鈞一發、生死攸關的時刻,老天爺似乎并沒有完全舍棄他們,天無絕人之路,王遠山和白裳兒如同神兵天降般适時趕到,憑借着高強的武藝和果敢的氣魄,瞬間扭轉了戰局,将他們從死亡的邊緣硬生生地拉了回來。

此刻,衆人的心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感激,那種死而複生、仿佛重獲新生、再次在世爲人的感覺,讓他們激動得難以自已。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閃爍着淚花,随後紛紛朝着王遠山和白裳兒快步走去,整齊劃一地抱拳行禮,每個人的動作都充滿了敬意,臉上的神情更是誠摯無比,那是對救命恩人的由衷感激。

王遠山見狀,臉上始終帶着溫和的微笑,一一回應着衆人的行禮,他那親切的模樣,讓衆人原本緊張又敬畏的心也漸漸舒緩了下來。而站在一旁的白裳兒,卻隻是微微側起她那精緻的小臉,目光淡淡地看向遠處的天空,神色淡然平靜,仿佛眼前這熱鬧的場景、衆人激動的情緒都與她無關一般,周身散發着一種清冷出塵的氣質,讓人越發覺得她神秘莫測。

那書生模樣的人快步走到王遠山跟前,臉上滿是誠摯與感激之色,他先是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衣衫,随後朝着王遠山深深地施了一禮,這一禮行得極爲恭敬,彎腰的幅度很大,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來,目光中滿是敬重,語氣誠懇地說道:“多謝兄台救命之恩呀,今日若不是兄台和這位姑娘及時出手相助,我等怕是都要命喪于此了,此番大恩大德,我實在是沒齒難忘。敢問兄台尊姓大名,也好讓我銘記于心,日後若有機會,定當湧泉相報。”

王遠山見狀,趕忙上前兩步,伸出雙手輕輕扶住書生的手臂,笑着說道:“哪裏,哪裏,兄台言重了。這不過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罷了,換做旁人遇到這般情況,想必也不會袖手旁觀的呀。些許小事,何足挂齒呢。我姓王,名遠山,這是我的同伴白裳兒姑娘。今日能與兄台在這茫茫大海之上相遇,也是緣分使然,兄台不必太過挂懷此事了。” 王遠山說話時,态度親和,那溫和的笑容仿佛能驅散這海上激戰過後殘留的肅殺之氣,讓人如沐春風一般。

那書生辛文聽聞王遠山的回應,也爽朗地自報家門:“我叫辛文,不過自小家裏人都喚我小名無命,身邊的朋友也都跟着叫我辛無命,時間久了,這大名反倒沒多少人記得了。” 言罷,他灑脫地笑了笑,那笑容中透着一股随性與不羁。

“無命,這個名字倒是奇特。” 王遠山被這名字勾起了興趣,笑着說了一句。

辛無命見王遠山有疑惑,便耐心地解釋道:“不瞞王兄,我自幼體弱多病,家中長輩憂心忡忡,便取了這個名字。他們覺得,在閻王爺那沒了名字,閻王爺便不會惦記着我,此後我便能健康成長了。說來也怪,或許是這名字真有幾分庇佑之力,如今我雖年近三十,身體卻硬朗得很,再沒了兒時的病痛困擾。” 說完,他又是一陣哈哈大笑,笑聲在海面上回蕩開來。

王遠山聞言,也跟着笑了起來,随後他話鋒一轉,問道:“辛兄,這是何種情況,你等這是什麽情況?”

辛無命先是仔細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略顯淩亂的衣冠,盡量讓自己恢複平日裏那儒雅書生的模樣,随後滿臉熱情與恭敬地将王遠山引入了船艙之中。

船艙内的布置雖說不上奢華,但也頗爲整潔有序,透着一種質樸粗犷的氣息。衆人剛一入座,便有一名手下手腳麻利地拿過來一壺酒,放置在桌上。那辛無命趕忙站起身來,伸手拿起酒壺,先是爲王遠山面前的酒杯滿滿地斟上了一杯酒,動作十分娴熟且帶着十足的誠意。

待他的目光轉向白裳兒時,見她靜靜地站立在王遠山的身後,神色淡然,仿佛有一種遺世獨立的清冷之感,辛無命微微一怔,心想着這姑娘看上去似乎不喜旁人打擾,便沒有再冒昧地去招呼她,隻是朝着她微微點了點頭,以示尊重。

随後,辛無命重新端起自己的酒杯,舉向王遠山,臉上滿是誠摯的神情,說道:“王兄,今日救命之恩,無命實在是感激不盡,這杯酒敬您,我先幹爲敬!” 言罷,他仰頭一飲而盡,那酒水順着喉嚨流下,帶着一股熱辣勁兒。

放下酒杯後,辛無命便開始将事情的來龍去脈,從頭到尾,事無巨細地一一說給王遠山聽。

原來呀,這辛無命打從一開始,就是龍元國裏一個普普通通的書生罷了。他自幼便深受聖賢之道的熏陶,滿心滿眼都想着能在那科舉之路上闖出一番名堂來。每日裏都沉浸在書海之中,誦讀經典,研習學問,心心念念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憑借自己的滿腹經綸,在科舉考試中一舉高中,而後踏入仕途,爲朝廷效力,實實在在地爲天下的百姓謀福祉呢。

隻可惜,這世間之事,往往難遂人願。辛無命雖然才名久盛,但多次參加科舉考試,卻屢屢名落孫山,每一次滿懷期待地奔赴考場,最後都隻能帶着滿心的沮喪铩羽而歸。那一次次的落榜,就像一把把利刃,狠狠地刺痛着他的心,讓他對自己的前途漸漸感到迷茫,心頭總是被那揮之不去的沮喪情緒所籠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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