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知命


緊接着,老者手輕輕一指王遠山所在的方向,語氣平靜卻又帶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他邀我來的。” 趁着店小二将信将疑地轉頭看向王遠山這邊之時,老者腳下猛地一用力,身形一閃,如鬼魅般靈活,瞬間就從店小二身旁擠進了酒樓裏面。

進了酒樓之後,老者也不停留,徑直朝着王遠山這邊大踏步地走了過來,那走路的架勢,那泰然自若的神情,就好像他和王遠山、白裳兒他們當真就是舊相識一般,熟稔得很呢。

來到桌前,老者也不說話,大大咧咧地徑直就坐下了,那随意的樣子,仿佛這就是他家的飯桌似的。他先是随意地看了看桌面,目光落在白裳兒面前那擺放得整整齊齊、卻還未曾用過的碗筷杯盤上,也不見外,直接就伸手拿了過來,拿起桌上的酒壺,動作娴熟地給自己斟了滿滿一杯酒,然後仰起頭,“咕咚咕咚”,一飲而盡,那喝酒的架勢,頗有一種豪邁之感。

喝完之後,老者還咂咂嘴,臉上露出一臉嫌棄的神情,可又帶着幾分随性灑脫的樣子說道:“這酒略微差了點呀,不過在這小地方嘛,也就能将就着喝喝了。” 說完,也不等旁人有什麽回應,便又自顧自地拿起酒壺,再次給自己斟了一杯,然後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起眼睛,細細品味着杯中的酒,那神态自若的模樣,仿佛這一桌子的酒菜本就是爲他專門準備的一樣,旁人見了,還真拿他沒什麽辦法。

王遠山呢,從頭到尾隻是微笑着看着這老頭的一舉一動,既沒有出言阻止他這略顯無禮的行爲,也沒有吭聲說些什麽不滿的話,就這麽靜靜地看着,眼神中倒是多了幾分好奇與探究,似乎很想看看這老頭接下來還要做出些什麽樣的舉動來。而店小二見王遠山未曾開口說什麽,也不好再多管閑事,便轉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那老人就好似把這兒當成了自己家一般,仍舊不和王遠山打招呼,旁若無人地繼續自顧自地吃喝起來,那吃相雖說談不上粗魯,卻也是極爲随性自在。王遠山呢,也不覺得被打攪了,依舊隻是帶着那抹淡淡的微笑,靜靜地看着老者吃喝,眼神裏的好奇之色倒是愈發濃郁了,仿佛在等着老者主動開口說些什麽。

就在這時,門口又傳來一陣動靜,衆人循聲望去,隻見進來了三個人。當先走着的那人,作貴公子打扮,一襲華服穿在身上,剪裁得體,料子也是上乘,看着頗爲講究。再瞧他那模樣,生得倒是英俊不凡,五官精緻得如同精心雕琢出來的一般,劍眉星目,薄唇微抿,若是單看相貌,确實能讓人眼前一亮。雖已秋涼,但他手中仍舊拿着一把折扇,看着倒是儒雅風流,隻是吧,那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氣質卻有些輕浮,少了幾分真正的貴氣與涵養,讓人一看便覺得這公子哥怕是個徒有其表的主兒。

跟在他身後的兩人呢,則是作奴仆打扮,身上穿着統一的服飾,雖比不上前面那貴公子的穿着華麗,卻也幹淨利落。這兩人看似低眉順眼,一副恭順的模樣,可目光卻是炯炯有神,透着一股精悍勁兒,顯然是有着不俗的身手,并非普通的奴仆。

這三人剛一到門口,便有一個身着尋常衣衫的人從旁邊匆匆走了過來,先是微微躬身,然後壓低聲音在那貴公子耳邊說了幾句什麽。那貴公子聽聞之後,眉毛微微一挑,目光便朝着王遠山這邊看了過來,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神色。緊接着,他手輕輕一揮,那說話之人便識趣地退了下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衆人的視線之中。

随後,這貴公子便帶着身後的兩名奴仆,大搖大擺地徑直朝着王遠山這邊走了過來,那走路的架勢,仿佛這酒樓裏所有人都得給他讓道似的。店小二眼尖,一眼瞧見這三人衣着不凡,料定是有來頭的主兒,連忙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點頭哈腰地招呼道:“幾位爺,您裏邊兒請,不知您今兒個想吃點兒啥呀?”

那貴公子手中折扇輕輕一展,又 “啪” 的一聲合上,然後用折扇朝着王遠山的方向一指,語氣裏帶着幾分熟稔又略帶傲慢地說道:“那位兄台,與我乃是舊識,去給咱這桌添副碗筷,把你們這兒最好的酒拿上兩壺,再把拿手的菜備上兩樣,可都給我上齊整咯。”

店小二一聽,哪敢有絲毫怠慢呀,連忙點頭哈腰,嘴裏一連串地應着:“是是是,爺您放心,小的這就去給您安排,保準讓您滿意。” 說罷,又躬身施了一禮,這才轉身快步朝着後廚走去,忙着去準備酒菜了。

那人帶着兩名奴仆,大搖大擺地徑直來到王遠山這桌前,先是站定身子,随後臉上堆起笑容,朝着王遠山一拱手,擺出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說道:“兄台,有禮了。” 那聲音倒是透着幾分刻意的客氣,讓人聽着總感覺有些虛情假意。

王遠山見狀,也不怠慢,當下同樣一抱拳,回禮道:“有禮。” 接着,他目光平和地看向對方,臉上帶着淡淡的疑惑,問道:“不知道兄台高姓呀,今日前來,所謂何來呢?” 話語間,透着一股想要探究對方來意的意思。

可還沒等那人開口說話呢,那原本坐在一旁自顧自吃喝的算命老者卻先一步站起身來。隻見老者整了整衣衫,臉上的神情變得嚴肅了幾分,看向王遠山說道:“小兄弟,你既有客到訪,我這老頭子在這兒待着,也不便多做打擾了,臨走之前呢,我便送你八個字 ——‘南來北往,迷途難返’。你且記住了,這鎮子雖說不大,可要是你往後想找我呀,那也是容易得緊呢。” 說完這話,老者便不緊不慢地拿起放在一旁的小幡,拄着它,晃晃悠悠地朝着門口走去,那腳步邁得不急不緩,仿佛每一步都有着别樣的深意。

王遠山一開始還以爲這老者不過就是個行走江湖、靠些小把戲騙些吃喝的尋常遊醫罷了,可當聽到老者說出這 “南來北往,迷途難返” 八個字時,心中不禁猛地一驚。他深知這話裏定是暗藏玄機,絕非表面那麽簡單,當下連忙站起身來,朝着老者離去的方向,躬身施了一禮,态度極爲恭敬,口中誠懇地說道:“送老丈,他日定登門求教。”

那老者卻好似沒聽見一般,依舊邁着那慢悠悠的步子,緩緩踱出門外,很快身影就消失在了衆人的視線之中,隻留下王遠山站在原地,眉頭微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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