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遠山三人順着人流來到打飯窗口,簡單地要了些飯菜,便端着餐盤找了個空位坐下。食堂裏的飯菜雖并非山珍海味般豐盛,卻透着一股質樸的家常味道。色澤誘人的青菜,炖煮入味的豆腐,還有香氣四溢的米飯,搭配得恰到好處。
徐子達一坐下,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夾起一大塊豆腐放入口中,頓時,滿足的神情在他臉上蔓延開來。他一邊大口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稱贊着:“這飯菜味道真不錯,沒想到書院的食堂能做出這麽可口的飯菜,而且這分量也太實在了!” 說着,又狼吞虎咽地往嘴裏塞了幾口米飯。
白裳兒則依舊保持着一貫的文雅,她輕輕夾起一根青菜,放入口中細細咀嚼,動作優雅而舒緩。她微微眯起眼睛,臉上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看得出她對這飯菜也頗爲滿意。
王遠山看着他們二人,臉上也浮現出愉悅的笑容。他一邊吃着飯菜,一邊不經意地觀察着周圍的人。
此時的飯堂,用餐的人并不多,顯得有些空曠。然而,一旁一張桌子旁圍坐的六個人,卻格外引人注目。隻見一個身着鮮衣華服的少年,大大咧咧地坐在桌子中間的位置,那身衣服用料考究,色澤鮮豔,在燈光下隐隐泛着光澤,繡工精緻的花紋更是彰顯着他不凡的身份。
桌上擺放着一隻已經被扒了皮毛的兔子,兔肉粉粉嫩嫩的,幾個人正目光灼灼地看着那少年,眼神中帶着期待與讨好。王遠山原本正安靜地吃着飯,不經意間掃到這一幕,對此倒是沒有過多在意。他的目光一轉,落到飯堂的一角,隻見一個衣着普通的年輕人正獨自坐在那裏飲酒。
這年輕人說是年輕人,也可以說是中年人了。看上去應該年歲在三十上下,面容普通,卻透着一股沉穩的氣質。他面前的桌上擺着一壺酒和兩碟小菜,正悠然自得地自斟自飲。察覺到王遠山看向自己,他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向王遠山點頭示意。王遠山也禮貌地微笑回應,可不知爲何,心裏卻無端地 “咯噔” 一跳,仿佛有一絲異樣的感覺在心底閃過。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再次看向那六個人圍坐的桌子。這時,其中一人滿臉堆笑地對那衣着光鮮的少年說道:“劉公子,您看這兔子已經備好啦,您就把您那出神入化的神火絕技,給咱們演示演示呗,讓兄弟們也開開眼。”
那被稱作劉公子的少年,先是假意推脫了幾句:“哎,這有什麽好演示的,不過是些雕蟲小技罷了,不值得各位兄弟如此期待。” 然而,他的眼神中卻隐隐透露出一絲得意,顯然對衆人的追捧十分受用。
不一會兒,在衆人此起彼伏的恭維聲中,他終于 “勉爲其難” 地說道:“好,既然兄弟們如此熱情,那我就小露一手。” 說罷,他轉頭環顧四周,大聲說道:“大夥都退開點距離,小心傷到了。” 衆人趕忙依言向後退去,留出一片空地。
隻見劉公子不緊不慢地從懷中掏出一個火紅色的小巧葫蘆,輕輕放在桌上。那葫蘆造型古樸,表面似乎有一層淡淡的光暈流轉,一看便知絕非尋常之物。他微微擡手,手掌在空中輕輕一揮,一股無形的力量湧出,原本放在桌上的兔子竟緩緩虛空懸浮起來,在半空中輕輕晃動。
緊接着,他手指輕輕一點,那葫蘆的塞子仿佛受到某種神秘力量的牽引,自行 “噗” 的一聲彈開。他面色一凝,快速地一掐訣,刹那間,一股熊熊燃燒的火焰從葫蘆内呼嘯而出,如同一頭兇猛的火獸,直接将那隻懸浮着的兔子團團包裹起來。
火焰舔舐着兔肉,發出 “滋滋” 的聲響,仿佛奏響了一曲獨特的樂章。不過片刻,那隻兔子便被炙烤得外皮金黃,漸漸變得焦黑,濃郁的焦香味瞬間溢滿整個飯堂,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圍在劉天一身邊的那幾個人,看到兔子被神火葫蘆烤得滋滋作響,香氣四溢,頓時興奮地大聲喝彩起來。“好啊,劉公子真是好本事,這神火葫蘆果然厲害!”“可不是嘛,這一手絕技真是讓我們大開眼界啊。” 他們的聲音在飯堂中回蕩,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
劉天一聽到衆人的喝彩聲,臉上的得意之色愈發明顯。他微微揚起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驕傲和滿足,仿佛自己做了一件無比了不起的事情。他故意裝作不在意地擺擺手,說道:“哈哈,小意思而已,雕蟲小技,讓各位見笑了。” 可那嘴角的笑意卻怎麽也掩飾不住。
徐子達輕哼一聲,滿臉不屑地低聲對王遠山說道:“這便是那西路紅桃山栲栳寨神火葫蘆劉孟良的公子劉天一,真好像他真的天下第一似的。” 他一邊說,一邊翻了個白眼,眼神中充滿了對劉天一那副得意模樣的不滿。然而,當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桌上的神火葫蘆上時,眼中的豔羨之情卻怎麽也藏不住。他微微眯起眼睛,緊緊盯着那火紅色的葫蘆。
王遠山心中也是暗暗稱奇,他目不轉睛地看着劉天一手中的神火葫蘆,心中思緒萬千。他不禁感歎道:“想不到世間居然還有這等神奇之物,真是大開眼界啊。” 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絲驚歎和好奇,腦海中不斷想象着這葫蘆究竟有着怎樣的來曆和威力。
那角落裏獨自飲酒的中年人,自劉天一等人開始喧鬧起,便一直将目光投向這邊。他原本神色平靜,一邊小酌着杯中的酒,一邊像是不經意地關注着周圍的動靜。然而,當劉天一得意洋洋地展示他的神火絕技,周圍人紛紛喝彩時,中年人嘴角不經意間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極難察覺的不屑。
王遠山他們都沒有發現,這個中年人那不屑之色尚未完全褪去,一抹冷厲又一閃而逝。那一刻,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仿佛一道冰冷的寒芒,緊緊盯着劉天一。那眼神中仿佛藏着某種不爲人知的深意,冷厲得讓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