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一章 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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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跟本官去現場瞅一瞅。不管怎麽說,房驸馬的産業本官都要加以維護,出了這麽大的事,本官屆時也要對房驸馬有所交待才行。”

鞠文鬥和赤木海牙一臉苦瓜相。

交待

你放火燒了房俊的羊毛,還要搶奪人家的葡萄釀生意,還給個屁的交待

而郭孝恪的這個舉動,令得鞠文鬥和赤木海牙都心生懼意。

他們歡迎房俊,願意跟房俊做生意,是因爲講規矩,生意場的事情就用生意場的規矩來辦。誰吃虧誰占便宜,講究一個願打願挨,錢就放在這裏,大家都有得賺,你嫌少可以不幹,自有不嫌棄的人來頂替你。

可郭孝恪不同。

這明顯就是官僚作風,我權利大拳頭就硬,看上什麽我就搶

郭孝恪敢對房俊的産業下手,又豈會顧忌他們這些西域胡商

兩個人面青唇白,戰戰兢兢的跟着郭孝恪後頭前往城外的房家作坊。

遠遠的,便見到一道粗大烏黑的煙柱直沖天際,連天上的雲彩似乎都黯淡下來。

到得近前,方才見到原本囤積羊毛的幾座大倉庫正燃燒着熊熊大火,火焰翻卷着冒出濃濃的黑煙滾滾而上,火舌肆虐,正在将倉庫附近的房屋席卷進去。

沒有人救火,倉庫前的空地上正有兩方對峙。

一方灰頭土臉,顯然是工坊裏的工匠和勞工,而另一方則是盔明甲亮的兵卒

工匠裏有一個年歲不小的老者正激動的臉面通紅:“大夥驟燃,爾等乃是大唐府兵,緣何非但不幫着救火,反而阻撓吾等救火你們到底是大唐的子民,還是番邦的畜生”

幾個兵卒被老者罵得面紅耳赤。

若是再國内,兵卒與工匠完全就是兩個不同的階級,敢這般咆哮,甭管是非對錯,先打你一頓再說。但此處乃是西域,是胡人的地方,在這裏的大唐子民自然要互相抱團一緻團結,一人有難八方支援,方顯大唐子民仁愛團結之氣象。

更何況眼前這囤積了數以萬貫計的羊毛的倉庫正在燃着熊熊大火

可是他們不僅自己不能救火,還得阻擋工坊的工匠救火

沒辦法,這是軍令

郭孝恪到的時候,就正好見到這老工匠咄咄逼人的訓斥擋在面前的兵卒。那兵卒首領被老工匠訓斥得啞口無言,面上全是尴尬羞愧,一步步的後退。

郭孝恪勃然大怒,走到近前抽出腰間的橫刀,猛然劈下。

刀光閃現,那老工匠來慘叫都未發一聲,便身首異處,砰然倒地

現場猛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唯有身後大倉庫裏的羊毛燃燒發出“哔剝”的聲響,以及熏人欲嘔的氣味

郭孝恪怒叱道:“爾等皆乃大唐子民,卻聚衆鬧事,公然違抗軍令,想要造反麽來人,将這些人等給本官統統拿下,嚴加審問,看看是否乃是突厥蠻夷安插在此的細作,企圖颠覆安西都護府”

房家工坊的工匠們差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家看着面前老工匠的屍首,各個義憤填膺,怒氣勃發

和着我們沒死在蠻夷的手裏,反而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郭大總管,這工坊乃是房家的産業,吾等皆爲房家的奴仆,您這般公然安插罪名,吾等不服”

“就是,你憑什麽随手就殺人”

“殺人償命,血債血償”

“你等着吧,等吾家二郎知曉此事,遲早跟你算賬”

房家工匠還真就不怕郭孝恪,哪怕眼前就有人死在郭孝恪的刀下

房家豈是一般的人家

家主玄齡公乃是當朝宰輔,皇帝的肱骨之臣,聖眷正隆二郎乃是侯爵、帝婿,一道總管

你郭孝恪算個什麽東西,焉敢如此挑釁房家

聽到房俊的名字,郭孝恪眼皮一跳,本想殺人滅口将這些工匠統統斬殺幹淨的心思不得不放下。那房俊的棒槌之名他亦是早有耳聞,發起瘋來連親王都敢揍,若是将他惹得急了,不好收拾。

就賣他一個面子,隻動他的産業,不殺他的人

郭孝恪不搭理這些寸步不讓的幹淨,扭頭吩咐身邊的兵卒:“這大火燃得蹊跷,此地乃是房驸馬的産業,本官不能視而不見。爾等速速搜查周邊,所有嫌疑人等盡皆收押看管,務必查明火宅之真相”

“諾”

早已得到囑咐的兵卒大聲應諾,然後浩浩蕩蕩直奔羊毛倉庫不遠處的釀酒作坊。

鞠文鬥與赤木海牙皆是老謀深算之輩,一看這架勢,編制郭孝恪早有預謀。現在直奔釀酒作坊,想來是因爲剛剛他二人的提醒讓郭孝恪眼饞與房俊的釀酒秘方,想要一舉将秘方掌握在手中

他倆對此倒是無所謂。

方正郭孝恪的胳膊粗拳頭大,他們反抗也反抗不了,若是郭孝恪能将釀酒的秘方掌握在手裏,即便是與他合作也未嘗不可

羊毛倉庫的大火早已将釀酒作坊裏的工匠吓傻了,想要出去救火,卻被一隊兵卒死死的攔住,不準出去。沒過多久,又有一隊兵卒沖進釀酒作坊裏,橫沖直撞,見人就打。

作坊的管事站出來,厲聲喝問道:“此乃房家的産業,爾等爲何如此兇蠻,都不要命了麽”

房家的人,現在不管是在大唐境内亦或是在境外之地,都有說這種話的底氣。

可面前的軍官卻一臉橫肉獰笑着說道:“口氣可不小,這裏是西州,是安西都護治下,咱郭大總管就是天王老子,你們房家算個屁呀乖乖的站到一邊,老子不難爲你,若是再敢口出不遜,信不信老子一刀剁了你”

說着,他将橫刀抽出來,雪亮的刀刃擱在管事的脖子上,吓得管事兩股戰戰面色煞白。

“給我搜”

軍官大喝一聲,身後的兵卒便沖進作坊,到處翻找搜索。

管事的隻是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不過是一個釀酒作坊而已,有什麽好搜的而且看這些人蠻橫無理卻有輕手輕腳的模樣,所搜索之物定然無比貴重。

酒坊裏什麽最珍貴

不是庫房中的酒水,也不是那些用來釀酒的葡萄,而是秘方

管事的頓時就急了

他是房家的家生子,是房俊親手将他提拔到這個位子上,看顧着酒坊的産業。房俊所看重的不是他的才能,而是他的忠誠可靠

若是任由秘方洩露,他還有何顔面回到房家

留在房家的家眷,将會是何下場

想到此處,管事的心一橫,陡然大喝道:“給老子将濾液全都砸了,一壇子也不能留”

秘方他是沒有的,但是他知道房家酒坊出産的葡萄釀之所以品質一流獨步天下,就是那些由關中運來的濾液隻要經過這些濾液的處理,再是酸澀難以入喉的酒水,都會成爲最上等的佳釀

萬一被這些人從濾液當中摸索出秘方怎麽辦

管事的不敢冒這個險

所以就算是死,他也要阻止

忠心者不僅僅是他一個,當即就有十幾個年輕力壯的雜役翻身沖向後院的庫房。

那軍官不曉得濾液是個什麽東西,可是見到管事如此緊張,頓時大叫道:“阻止他們,阻止他們”

兵卒趕緊追上去。

可是那些青壯分出一半人将存放濾液的倉庫大門死死關閉,頂在門後不讓兵卒沖進去,另一半人則順手操起棍棒硬物,将庫房之内一層一層摞起來的濾液壇子狠狠砸碎

“砰砰嘩啦”

攤子砸碎,濾液流了一地。

西域少有黏土,都是砂質土壤,庫房的地面也隻是稍做平整,連青磚都未鋪。濾液傾灑,很快就滲入砂土裏,消失不見。

軍官比劃了一下刀子,到底沒有敢下手殺了管事,而是狠狠的用刀背擊打在管事的額頭。管事的額頭頓時被敲破,血流如注,人也哀嚎一聲栽倒在地。

等到兵卒終于推開庫房的大門,見到倉庫裏遍地瓷壇的碎片,勃然大怒他亦猜到這些東西一定非常重要,眼瞅着到手的功勞就這麽飛了,如何不怒

“打給我狠狠的打”

兵卒們一聽,頓時放手将酒坊的工匠勞工狠狠的揍了一遍,遍地哀嚎,躺了一地。

郭孝恪聽聞沒有找到秘方,釀酒的原料也被毀壞,頓時一臉鐵青。

他到底還是不敢将事情做得太絕,若是能夠趁亂找出秘方自然無妨,可既然沒有得到,他也不敢将管事扣押下來大刑逼供。

真當房玄齡是幹飯的

郭孝恪黑着臉,一擺手:“這場大火乃是羊毛工坊的勞工操作失誤所導緻,火勢太大,無法撲滅,都撤了吧”

留下濃煙滾滾的大火以及遍地哀嚎的工匠勞工,郭孝恪帶着麾下兵卒揚長而去。

鞠文鬥和赤木海牙對視一眼,齊齊歎氣。

若是得到秘方還好,酒質有保證,銷量不至于太差,與郭孝恪合作也無妨。

但是現在秘方沒得到

那可就不好辦了。

沒有合格的酒水,銷量的暴跌是必然的,這就意味着葡萄釀的收入将會大大銳減。

那可都是金燦燦的銅錢,就這麽白白的損失掉,誰不心疼

可郭孝恪在西域一手遮天,誰敢反抗

兩人盡皆苦笑,無奈歎氣。

都說房俊是棒槌,這位郭大總管可是比房俊棒槌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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