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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鎮龍剛想拒絕,便見到房俊搖了搖手指,說道:“範兄先别急着拒絕,本侯知道你心裏不願意,認爲這跟那真臘國有何區别且聽本侯給你說說,這區别大了去了”
範鎮龍忍着氣拱手道:“願聞其詳”
區别
區别就是真臘國是明刀明槍的來搶,你是趁人之危讓人不得不送上門
你比真臘國無恥多了
房俊展開三寸不爛之舌,給他擺事實講道理。
“你看啊,此地若是成爲大唐的永久領土,那麽大唐定然再次大興土木建設海港,既能軍用亦能民用,投入的錢财大抵不下于百萬貫。大唐是不可能将本國的工匠和勞工遠渡重洋的運來的,還不是依靠本地的百姓如此巨大的财力最終都會被林邑國的百姓和商賈賺取,這得富裕多少人再則,隻要大唐在此地駐軍,距離貴國的都城隻有三五十裏,一個時辰的時間保證軍隊可以抵達,自此之後,林邑國再無覆滅之憂”
範鎮龍動心了
他不用去考慮大唐在此駐軍是否會威脅到國都的安全問題,因爲憑借大唐無敵的兵鋒,隻要想,随時随地都能将林邑國都夷爲平地。
在大唐面前,林邑國的國度從來都不安全
也就是山高海遠的大唐無法長期駐紮大量軍隊,否則史書上還有林邑國什麽事兒不僅僅是林邑國,真臘、暹羅等等國家在大唐軍隊面前統統都是渣,早就滅亡了不知道多少回
範鎮龍也明白,大唐對于林邑國的土地是看不上的,占了也守不住,徒耗軍費,要之何用
如此一來,駐軍好像還真就沒什麽問題。
至于主權
都特麽要亡國了,還要個屁的主權
範鎮龍糾結良久,狠狠一點頭:“這一條可以侯爺可是還有條件”
剛剛房俊可是說了這隻是“其一”,那就一定有“其二”,搞不好“其三”“其四”也有可能。可是有什麽辦法呢亡國在即,大唐軍隊就是唯一的救星,人爲刀俎我爲魚肉,挨宰吧
房俊不吝褒獎:“範兄果然是個明白人,林邑國未來可期那咱就繼續商讨”
“其二,此地既然是大唐的領土,那麽所有在此經商的商賈,無論大唐商人還是林邑商人亦或是胡商,都隻需對大唐交稅,與林邑國無關,林邑國不得橫加幹涉,亦不得阻撓貴國商賈前來交易。”
對于這一點,範鎮龍倒是答應得很是幹脆:“沒問題”
在他想來,此地本是一片荒灘,人煙稀少。人家大唐的商人來此貿易那是理所應當,沒有這個港口,也就沒有随之而來的那麽多大唐商賈,本就不屬于自己的利益,放棄了自然毫不可惜。
“爽快”
房俊再次贊了一句,一臉笑容的親自給範鎮龍斟上美酒:“還有最後一個小小的附帶條件,大唐商賈若是來此地經商,難免會進入貴國領地,與貴國商人之間自然免不了相互摩擦矛盾争執,若是有此類事情發生,大唐商賈不接受貴國的審判,一概由常設與此地的大唐衙門按照大唐律法審判,貴國不得幹涉”
既然玩起大航海,那怎麽能不殖民
而想要殖民,又怎麽能不搞“治外法權”
範鎮龍剛剛一口酒喝進嘴裏,還在體味着西域葡萄釀的甘醇甜爽,聞言,一口酒就噴了出來
“不行”
範鎮龍滿臉漲紅:“如此一來,漢人在林邑國豈不是高人一等這一點絕對不行哪怕再給大唐一個同樣的港口,這一點也萬萬不敢答應”
開玩笑,他範氏王族能夠世世代代的穩坐林邑國國王的寶座,依靠的是什麽
是無數的占族人的支持
若是像房俊這麽一搞,不僅僅是唐人在林邑國的橫行無忌,就連本國的漢人也定然水漲船高,這就直接影響了占族人的地位,損害了占族人對于範氏王族的支持程度,那可是要出大事情的
房俊倒是詫異于範鎮龍的思維如此敏銳,一下子就看透這裏頭隐藏的玄機。要知道這個時候全世界也沒有“治外法權”的概念,而此人的能力可見一斑。
不過房俊一點都不擔心範鎮龍的拒絕
自斟自飲,房俊微笑道:“範兄,凡事三思而後行。本侯與範兄一見如故,心裏當您是朋友,對于林邑國也很有認同感,畢竟曾經亦是漢人的國度,當年馬援将軍買下的銅柱不知還在不在若是本侯隻認利益不講情分,那麽範兄認爲本侯現在派人去跟真臘人談談,會得到什麽樣的許諾”
真把你自己當根蔥啊
要不是林邑國這麽大老子吃不下,會特麽坐在這裏跟你墨迹
今天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照樣還是的答應,吃定你了
範鎮龍滿臉驚駭,不可思議的瞪着優哉遊哉喝着小酒的房俊。半晌,忽然洩氣一般說道:“就依照侯爺的意思吧,在下無有不從”
就像房俊所說的那樣,若是他去跟真臘人接觸,真臘人會許諾給房俊什麽條件
答應是明擺着,任何條件,真臘人都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隻要大唐出兵,真臘人必定铩羽而歸,真臘人又不是傻,隻要大唐不幫助林邑國,要什麽條件就答應什麽條件
還是那句話,人爲刀俎我爲魚肉,有什麽辦法
範鎮龍滿嘴苦澀,自己這算不算是前門驅虎後門迎狼
房俊卻是大喜,放下手中酒杯,招呼道:“來人,筆墨侍候,請範世子簽署一份備忘錄,等到擊退真臘入侵之後,咱們再正式簽署條約,範兄意下如何”
範鎮龍嘴角一抽,我有個屁的意下如何
還不是你說什麽就什麽
頹然道:“一切全憑侯爺做主。”
房俊哈哈大笑:“來來來,今晚你我共謀一醉,明日天亮,水師便整裝出發,讓我大唐虎贲,爲盟友而戰”
範鎮龍滿嘴苦澀:“在下敢不從命”
“哇哈哈來來來,本侯給你介紹一番軍中的各位武将”
東方透出魚肚白,山林間霧氣環繞,兵卒的革甲之上滿是水珠,樹枝草葉上亦盡是晶瑩的露水。
魁梧的大象站在林外的空地上,長長的鼻子卷來卷去,沒有一刻停閑,悠然自得的玩耍大象背上安裝着穩固的樹藤編制的筐簍,士兵坐在上邊,将長長的鐵矛放在身邊,閉着眼睛打着盹兒。
利刹滿坐在四人擡起的滑竿上,華美的衣袍亦是濕漉漉的難受,心情卻是不可遏止的熱血沸騰
三百象兵便足以掃蕩林邑,再加上密林中的七千真臘精兵,恐怕就算是大唐的軍隊趕來,亦有一戰之力了吧利刹家族自從執掌真臘以來,還從未有過這般雄厚的實力而自己即将率領這些真臘勇士吞并林邑國,将會使得真臘的實力突飛猛進,哪怕是面對宗主扶南國,也毫不遜色
在滑竿一側,叛逃的林邑國大将陳景碩正張望這遠處隐隐約約在霧氣當中顯出身形的僧伽補羅城,有些緊張的說道:“丞相,兵卒們奔襲幾百裏,已是人困象乏,何不稍坐修整再發動進攻”
他認爲利刹滿的決定殊爲不智。
這些真臘兵卒從兩國的國境開始便是全力突襲,一路碾壓攻打到林邑國都城下,若是不做修整,林邑國的兵将以逸待勞,恐怕勝負難料。
利刹滿哼了一聲,不屑的瞥了一眼陳景碩。
背叛祖宗的人,即便是有真本事,依然到了哪裏都被人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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