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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陛下不放心這樣一個以培養軍中少壯派爲主的“軍校”坐落在江南不受他的直接掌控,可是又對房俊的這個創意極其贊同,便屬意将“講武堂”設立在昆明池,屆時水軍、馬軍、陸軍以及神機營都将各自軍官送到此處分批接受教育。
可以預見,在此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内,“講武堂”系統的武官将會占據大唐各支部隊的中堅力量,隻要能夠到“講武堂”裏學點東西甚至鍍一層金結交一些人脈,必定前途無量。
李大亮舉杯道:“家中犬子整日裏無所事事,老夫甚爲發愁。若是講武堂召開,老夫打算将他送進去錘煉一番,屆時還望二郎多多照顧。别誤會,老夫所謂的照顧可不是讓你給開後門,而是要嚴加管教若是有何狂悖之處,隻管打罵責罰,隻要留得一條命在将來能有點出息,就是腿斷筋折,老夫非但絕無怨言,還銘感五内”
望子成龍,爲人父母之初衷也。
不過李大亮顯然與尋常人不同,請求房俊并不是多加優容,而是要對家中子弟嚴加管束。
對于這樣的要求,房俊自然不會推辭,舉杯道:“大将軍言重了,區區小事,小侄謹記在心,必不至大将軍失望。”
對于李大亮,房俊是中心欽佩的。
曾有人這樣評價貞觀名臣
“當房、杜之時,所與共事則長孫無忌、岑文本,主谏诤則魏征、王珪,振綱維則戴胄、劉洎,持憲法則張元素、孫伏伽,用兵征伐則李績、李靖,長民守土則李大亮。其餘爲卿大夫,各任其事,則馬周、溫彥博、杜正倫、張行成、李綱、虞世南、褚遂良之徒,不可勝數。”
這其中将李大亮與李績、李靖并舉,可見這位在後世名聲并不彰顯的名将,實際上發揮的作用相當之大,遠非他低調的名聲可以比拟。
而最令房俊敬佩的還是他清廉的爲人。
擊破輔公祏,計擒張善安的功績自不必說,李大亮的去世的時候,家人爲他穿衣入棺時,發現家裏拿不出珠玉給他含在嘴裏,隻能在棺中放了五斛米、三十端布
李二陛下問詢之後悲痛大哭,親自賜了一塊玉珏,并且賜予他谥号懿,賜他在昭陵陪葬。
李大亮之清廉,與魏徵不相上下。
曆數貞觀一朝,名臣名将輩出,忠貞之士數之不盡,這是這些千古名留的人物譜寫出一篇錦繡天唐的華美篇章
李大亮滿意的和房俊對飲幾杯,談笑風生。外間都盛傳這房二郎乃是長安第一号大棒槌,嚣張跋扈肆意妄爲,現在卻哪裏有一絲半點的難以相處
此人年紀輕輕見識廣博,對于事物的見解更是鞭辟入裏、想法獨到,難怪陛下對其身爲寵愛,不惜委以重任。或許嚣張跋扈的确有之,但是絕非蠻不講理性格乖僻的混賬
“二郎執掌京兆府,已然是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就算你身手高強護衛嚴密,亦要時時刻刻多加提防,謹防有些人铤而走險、暗中下手。”
李大亮對房俊觀感大好,忍不住出言提醒。
房俊點頭笑道:“多謝大将軍提點,小侄心中一刻亦不敢松懈。”
在真正的世家門閥眼中,人命絕對不值錢,不管是敵人的性命、朋友的性命亦或是他自己的性命。和家族的傳承比起來,哪怕是家主、族長的性命也不會比一頭牲畜高貴多少,必要的時候若果舍棄,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房俊的打壓帶給世家門閥無比的壓力,這還是未曾有任何具體措施的情況下。可以想見,一旦房俊搞出什麽強硬的手段動搖了世家門閥的根基,報複必将随之而來。
房俊從未小看這些流傳幾百年的世家門閥所擁有的力量,别看現在似乎對于他的強勢有些束手無策,隻要房俊真正的威脅到這些世家門閥的根本,狂烈的報複絕對是不顧後果的那一種
世家門閥的心都是用石頭做的,堅硬而又冷酷。
爲了家族的利益連命都可以舍棄,還有什麽好顧忌的
房俊喝醉了。
任他酒量再好,在程咬金、尉遲恭、李大亮這等“酒精考驗”的老油條面前也得貴
酒宴尚未散去,頭昏腦漲的房俊被内侍攙扶着蹲在牆角好一頓嘔吐,知道胃裏的酒水和飯菜全都傾瀉幹淨,這才稍稍回複清明,整個人也舒服得多了。
一回頭,才發現剛剛跟着自己的内侍不見了,大抵又跑到别處去侍候别的酒鬼了。這一場酒宴皇帝陛下收了多少賀禮房俊不知道,但是明早定會發現整個皇宮都被一群酒鬼吐得遍地污穢,牆角旮旯不堪入目。
幸好不是在夏天,否則整座皇宮臭氣熏天蒼蠅成群,估計李二陛下能氣得派人将今日赴宴的酒鬼挨個兒抓進皇宮負責清理穢物
擡頭看了看月亮,大概已經是半夜了。
揉了揉發昏的腦袋,剛剛吐完之後的舒服勁兒轉眼就沒了,惡心、頭痛、發昏,四肢酸軟無力,這是典型的醉酒症狀。
房俊幹脆尋了一處幹淨的地方蹲在牆角,醒醒酒再說。程咬金豪爽,尉遲恭直率,最深不可測的居然是不顯山不漏水的李大亮這老家夥揪着自己不撒手,甘冽的酒水一杯接着一杯的灌,吓得房俊很想大叫一聲特麽的你這是灌田鼠呢
“咦,這不是房驸馬麽怎會在這裏”
“大抵是喝多了吧,天這麽冷,會不會凍病了啊”
眼前影影綽綽的出現兩個侍女,身段窈窕,但是光線有些暗,房俊眼睛也有些花,看不清相貌。正叽叽喳喳的商議着要處理發現的這位酒鬼。
房俊勉力睜開沉重的眼皮,瞅了瞅,以爲是晉陽公主的侍女,也沒看出來年紀根本對不上号,便口齒不清道:“帶我去見你們殿下”
這個時候難受得要死,一步都不願意走動,還是去兕子那邊尋個屋子睡上一覺好一些。
“啊”
“這個不妥吧”
兩個侍女吱吱唔唔,猶猶豫豫。
房俊難受得要命,不爽道:“傻呆呆的幹嘛,快來扶我一把。”
“哦”
兩個侍女縮縮脖子,這位驸馬可是兇名在外,據說殺人如麻,手上的人命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萬一惱火起來将自己兩人掐死
摸了摸自己纖細的脖子,再看看房俊的大手,兩個侍女隻好無奈的上千攙扶起房俊,繞過一道回廊,向着一處宮殿腳步踉跄的走去。
房俊太重,腳步虛浮,兩個侍女又很是力弱,隻得一人将房俊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然後幾乎是咬着牙将房俊扛起來
房俊醉醺醺的,隻覺得身邊兩個溫軟的嬌軀,一陣陣好聞的香氣鑽入鼻子,雙手就下意識的摸摸索索。兩個侍女下點吓死,也是也不敢松手将房俊丢在地上,隻能氣喘籲籲面紅耳赤的任由房俊沾些便宜,隻想快快到地方,讓自家殿下來處置這位毛手毛腳的房驸馬。
好不容易挨到地方,進了宮殿,兩個侍女便輕聲叫道:“殿下殿下”
房俊暈暈乎乎勉力睜開眼睛,就隐隐約約的見到一個身着白衣風姿綽約的麗人自後殿走出,步履輕盈的想自己走來,宛如夢中的九天玄女,淩波微步,羅襪生塵。
房俊便松開兩個侍女,向神女走去,隻是走出兩步腳下便一個踉跄,趔趔趄趄的走了幾步,一頭栽在神女腳下,伸手就摟住了兩條修長纖細的大腿。
然後,耳邊響起一聲短促而尖銳的驚叫,眼前一花,那雪白羅群之下的一隻蓮足擡起,狠狠的踹在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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