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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官的什麽時候最爽
不是以權謀私的時候,不是徇私枉法的時候,不是貪贓受賄的時候,更不是什麽權财交易、權色交易的時候,幹這些事情的時候固然也會很爽,但終究心裏有着道德的譴責、法律的畏懼,戰戰兢兢忐忑不安唯恐東窗事發
唯有當領導說“放手去幹”的時候,那才是最爽的
因爲一句“全權處置”就代表着無論接下來你要幹什麽,哪怕是将上述的一系列事情全都幹一遍,領導也會站出來給你背書,爲你背鍋
房俊興緻勃勃,當即招呼程務挺點齊人馬,下達命令封鎖鴻胪寺。一隊隊皂衣快靴佩戴腰刀的巡捕腳步齊整的快步奔出京兆府衙門,徑直前往前街對面的鴻胪寺将其團團圍困,張弓搭箭布置拒馬,封鎖得水洩不通。
莫說是人,就算是隻蒼蠅飛出來也得亂箭射死
房俊則帶領一衆京兆府官吏大搖大擺的進入鴻胪寺正堂。
韋照善今年未滿六旬,但已是鬓染霜雪皺紋成壑,背脊甚至有些微微發駝,整個人幹枯瘦小骨瘦如材,隻是一雙三角眼裏卻是精芒閃爍,炯炯有神。
宣紙的門下省官員就肅立一側等着将韋照善帶走押入大理寺牢房,房俊便登堂入室亟不可待的搶班奪權,這令脾氣火爆的韋照善極爲惱怒
官場之上都講究個彼此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捧紅踩黑是常态不假,但是做人做事都要留有分寸,如同房俊這般吃相難看者當真是絕無僅有
韋照善脫下官袍,将官帽安安穩穩的放置在面前書案上,看着大步走進來否房俊,冷哼一聲說道:“華亭侯當真是福星高照、官路亨通,老朽着實佩服之至。”
他用了一輩子才爬到現如今的地位,結果莫名其妙的就被革職待查,一輩子努力付諸流水。而眼前這個年青人年歲還沒有自己孫子大,便堂而皇之的鸠占鵲巢占據了鴻胪寺卿的職位,這怎能不令他心中憋屈萬分,怨念陛下不公
程務挺當即怒道:“對吾家府尹說話客氣一些,爾現在不過是個待查的囚犯,真當你還是以前的鴻胪寺卿”
韋照善官居高位,又是京兆韋氏的族老,身份地位極爲顯赫,何曾被人如此當面折辱
頓時惱羞成怒道:“鸠占鵲巢,無恥之尤居然還敢如此嚣張跋扈,還有沒有體統”
程務挺大怒,正欲發火,便被房俊制止。
房俊哪裏有這閑工夫跟這麽一個老朽磨牙
看都不看韋照善,直接指着韋照善吩咐身邊的親兵部曲說道:“給某看住這個老家夥,但凡嘴裏再有任何不遜之言,隻管給我掌嘴,打到他嘴破了、牙掉了爲止,然後拉出去吊在鴻胪寺大門口,剝去衣衫,示衆三日”
“諾”
親兵部曲答應得毫無半點猶豫,心裏卻暗暗呲牙:這也太狠了吧
鴻胪寺一衆官員目瞪口呆
以往隻是聽聞這位房二郎是個棒槌,行事不按常理出牌,可就算是打破他們的腦袋也想象不到這位居然如此強勢、如此霸道、如此嚣張
韋照善是誰
且不說現在隻是革職待查尚未定罪,就算是認定有罪,刑不上大夫,也沒人敢對他掌嘴京兆韋氏的族老,年近花甲的官場前輩,你就這麽任意折辱
真真是欺人太甚
韋照善在鴻胪寺的聲望不差,不少官吏都想要爲韋照善出頭。
韋照善已然氣得胡須暴漲,戟指大怒道:“房俊,敢爾”
房俊冷笑:“敢不敢本官亦是不知,倚老賣老的老東西何不試試”
身邊的親兵部曲已然露胳膊挽袖子逼上前去,就等着韋照善口出不遜,然後便狠狠的掌嘴
一個老棺材瓤子而已,就算是京兆韋氏的族老又能如何自己家人親族盡數都在房俊的庇護之下,就算事後惹起非議房俊不得不将他們抛出去平息風波,也定然會好生照顧他們的家人子女
這些親兵俱是跟着房俊西征南下,血火裏摸爬滾打,大仗小仗很是經曆了一些,屍山血海的也不是沒見過,面對韋照善這麽一個垂垂老朽的家夥,又有何懼
心生恻隐可憐這個老東西倒是很有一些。
老東西,何苦與吾家二郎爲難呢
親兵們心中暗暗爲韋照善默哀
韋照善一張老臉赤紅如血,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太嚣張、太霸道了
不怪人們都說“隻有起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綽号”,房二棒槌果然是房二棒槌,特麽太混了
可是氣歸氣,韋照善到底是多年的狐狸熬成精,還沒有其糊塗不管不顧的繼續大罵。看看陣前這幾個膀大腰圓殺氣騰騰的房家親兵部曲,韋照善就知道這樣的人堪稱死士,對于家主的命令從來都是不折不扣的執行,哪怕前邊是刀山火海隻要命令下達就會毫不猶豫的前進
韋照善敢保證,隻要自己出口不遜,這幾位那蒲扇一般的大手絕對會毫不留情的朝自己臉上扇過來
他一把年紀,從未将死亡當回事兒。
可是他知道,一旦房俊喪心病狂的當真毆打自己之後吊在鴻胪寺大門前,房俊固然難逃律法的制裁、陛下的責罰,韋氏家族的臉面可就全都讓自己丢進了
堂堂族老被人剝光了衣衫吊起來示衆,韋家顔面何存
爲了自己的尊嚴,韋照善可以命都不要;
可是爲了家族的榮譽,韋照善隻能雙眼噴火的怒視房俊,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剝,卻也不得不忍氣吞聲
房俊最是讨厭這等倚老賣老、看不清形勢的老混蛋
哥們堂堂京兆尹、華亭侯,犯得着搶你這個鴻胪寺卿
論官職,咱這是從二品,論實權,咱執掌京畿之地,哪一樣是你這個清湯寡水的鴻胪寺卿能夠比拟的偏偏這老家夥自我感覺良好,居然認爲房俊是要搶班奪權
真是老糊塗了
房俊冷着臉瞅着韋照善,慢悠悠道:“聖旨一下,爾是要抗旨不尊否”
韋照善氣得渾身發抖,連連點頭道:“好樣的,房二,你當真好樣的今日老夫所受之折辱,異日必定十倍奉還”
房俊微微一哂,回頭問程務挺:“這句話算不算出言不遜”
韋照善吓了一跳。
程務挺撓撓頭,猶豫了一下,說道:“算”
幾個親兵部曲就擡起大手
韋照善魂兒都快吓飛了,氣得想大叫一聲:“算個屁啊老子不過是說句硬氣話給自己找個台階下,怎就出言不遜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論不講理,房二敢認第二整個關中也沒人敢自稱第一
這就是特麽一個渾蛋,跟他置氣,把自己氣死了人家還會在自己靈前冷嘲熱諷,再把自己氣活過來
“哼”
好漢不吃眼前虧,韋照善怒哼一聲,大步走向門外,沖着幾個門下省的官員喝道:“陛下旨意已然下達,某就得遵從皇命前往大理寺,爾等某非是想要陷害老夫于不忠否”
幾個門下省的管理一呲牙
你個老不死的惹不起人家房俊,拿我們當筏子是吧
隻不過房俊不在乎韋照善韋氏族老的地位,這些門下省的官吏怎敢不在乎韋氏拿房俊沒轍,拿他們這些蝦兵蟹将卻是碾壓态勢
隻能忍着氣,客氣的沖房俊勢力,而後押解着兀自氣惱的韋照善離開鴻胪寺。
房俊待到韋照善走後,冷言環視一周堂内鴻胪寺官吏,沒心思跟這幫人顯擺威風,冷聲道:“諸位各官居原職,盡心任事就好。”
然後沖程務挺道:“速速前去保衛宿管,但凡高句麗使節,一個都不準走脫”
“諾”
程務挺大喝一聲,一擺手,領着麾下巡捕氣勢洶洶的奔向鴻胪寺後院,将高句麗使節所在的院落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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