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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好咱們荥陽張氏何曾怕過人”
“房俊那個棒槌橫行霸道慣了,這回就讓他知道咱們張家的威風”
“走,下去将京兆府這幫狗腿子統統趕走”
“敢來我們張家撒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麽德行”
“同去同去”
張氏子弟和張亮的幾個假子亢奮不已,撸胳膊挽袖子便一窩蜂的自樓梯下樓,氣勢洶洶的沖到店鋪門前.
街面上圍攏的各方人等看着這麽一群殺氣騰騰的青壯,頓時都吃了一驚。
這是要幹啥
張慎鐵體格魁梧,大步流星帶來街邊,放眼四顧,想要在人群當中搜尋程務挺的身影。上一次被程務挺揍了一頓,他算是記恨在心,想要今日一并将場子找回來。看了一圈兒沒發現,這才想起程務挺被刑部用大刑差點給打殘了,這會兒想必還趴在府裏養傷呢
張慎鐵有些惋惜,看來找回場子算算舊賬,隻能等待下次了。
不過沒關系,眼前這些城管署的小崽子能夠狠狠的收拾一頓,也算是達成目的了
今日,便讓我踩着京兆府揚名立萬
銅鈴般的眼珠子圓溜溜的瞪着,張慎鐵立住身形,大喝一聲:“誰敢拆吾張家的房子,活膩歪了不成”
橫刀立馬,霸氣側漏
本來喧鬧的街上頓時一滞
嚯有氣魄,别的且不說,單隻是這一句話,的确是霸氣
街坊商賈們很高興,現在房俊擔任京兆尹,大家夥對其極爲忌憚,即便是甚爲不滿東市的拆遷政策亦是敢怒而不敢言,哪怕是關隴集團的人家也在觀望。畢竟看似團結一緻的聯盟也會有一些小心思,沒人願意主動跳出來承擔房俊的怒火。
出頭的椽子先爛,這個道理傻子都知道。
可現在卻偏偏就有傻子跳出來了
“沒錯,張家小郎君說得在理,你們京兆府真當吾等是任意欺辱的不成”
“好張家郎君果然有氣魄”
“咱們也不能看戲呀,得支持”
“張家小郎君跟他們幹,我們支持你”
張慎鐵愈發亢奮了
他何時有過這等衆星捧月一般的待遇而且瞅瞅發聲表示支持的人家都是誰全都是鼎鼎大名的世家豪門,世代顯赫的簪纓世族
自己能夠領導這些人家與京兆府對抗,想必明早便能名震關中了吧
王玄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撣了撣身上的淺綠色官袍,覺得若是什麽時候能将這身官袍換成绯色的就好了。畢竟這個顔色不太好看,如同房俊所言那般像是一隻大螳螂
眯着眼看了看器宇軒昂挺胸凸肚站在街中耀武揚威的張慎鐵,王玄策嘴角抽了抽,這是誰家的鎖頭沒鎖嚴實,把一個傻子放出來了
這街面上哪一家不是傳承幾百年聲威顯赫的門閥顯貴即便是這些跺一跺腳能夠震蕩一座城池的家族,不還是乖乖的觀望着,不看清楚京兆府的決心絕對不肯做出太過激烈的反應
房俊的名聲,哪個聽了不膽戰心驚
現在居然有這麽一個棒槌傻不愣登的就跳了出來
也好,不捉住一隻雞,怎麽吓唬猴子呢
低頭瞅着腳下,官靴躲過兩處積了淺水的水窪,王玄策來到街面正中,與張慎鐵對峙。
瞅了瞅張慎鐵微微泛紅的面色,王玄策微微一哂,回頭對身後的衙役書吏招招手,問道:“接下來,是哪一家”
一位将賬簿緊緊抱在懷裏防止雨水打濕的書吏上前,手指着張慎鐵身後的門面,說道:“便是這張家的店鋪。”
王玄策點點頭:“那就進去吧,裏裏外外,好生測量,不要出現誤差。”
“喏”
書吏應了一聲,幾個衙役便陪着他向張慎鐵身後的門面走去。
張慎鐵有些懵
你是當真看不見我,還是故意看不見我
居然這般折辱于我
張慎鐵怒氣勃發,感覺受到了深深的侮辱剛剛街坊鄰居們崇拜的目光此刻似乎全都化作一枚枚尖刺,将他的面皮紮得千瘡百孔鮮血淋漓
無邊的屈辱化作騰騰的火焰,張慎鐵雙目盡赤,踏前一步,狠狠瞪着比他矮了一頭的王玄策,大吼道:“吾看誰敢”
“呼啦”一聲,張氏子弟和張亮的假子在門前堵住門口,将京兆府的書吏和衙役擋在門外。而随同王玄策等人前來的兵卒亦一同沖了上去,與張氏子弟對峙。
張氏子弟哪裏會怕這些大頭兵張亮那也是一方挺帥,當年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前程,這些張氏子弟亦是多有從軍者,仗着世家子弟身份向來嚣張跋扈,頓時便與兵卒們推搡起來。
“怎麽着,還敢打耶耶一頓不成”
“看什麽看,再看信不信将你個鼈孫腦袋擰下來”
“呦呵,還拎着刀子呢,來來來,照着耶耶這兒來一刀,算是有種”
兵卒們紛紛暴怒,紛紛回頭瞅着王玄策。
大唐軍令森嚴,沒有命令兵卒不敢于城内随意動手,可若是王玄策下令,他們當即便能将面前這些嚣張跋扈的家夥打成豬頭,跪地求饒
王玄策嘴角微微挑起,稍稍仰起頭,終于将目光與張慎鐵對視。
“本官奉京兆尹之命,負責測量東市各家商鋪之實際面積,作爲以後評估價值的依據。你可知道這般阻攔本官實行公務,乃是觸犯律例之罪,随時随地皆可将你捉拿入獄”
挑起的嘴角,輕蔑的語氣,張慎鐵愈發怒火中燒
這個小白臉兒,居然看不起我
他微微俯身,将氣勢提升至巅峰,惡狠狠的瞪着王玄策,一字一句道:“此間店鋪乃是吾張家所有,房契地契皆在,沒有吾張家的同意,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休想動一磚一瓦觸犯律例之罪呵呵,那爾等執法犯法私闖民宅,又是何等罪過”
身後的張氏子弟盡皆歎服,即便是郎鲲也略感意外,本以爲張慎鐵這個莽漢三言兩語就得被人家擠兌得炸廟兒,卻不曾想居然有理有據,不落下風
王玄策笑吟吟的看着張慎鐵,眼底的輕蔑毫無遮掩的顯露:“如此說來,爾是打算抗拒京兆府的拆遷政策,一意孤行對抗朝廷律令了”
張慎鐵心中暗暗得意,你也就這兩句話了吧
水平太低呀
揚起下颌,張慎鐵得意道:“某不知什麽朝廷律令,隻知道此乃吾張家産業,非得吾張家同意,任何人不能擅動一磚一瓦誰若是膽敢踏進去一步,老子就将他的腦袋擰下來”
張氏子弟聞言,齊刷刷上前一步,挺胸凸肚威風懔懔
街面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王玄策。
面對這般抗拒執法,京兆府會做出何等反應這種情況想必京兆府定然早有預案,那房俊在事先肯定會有所交代,一旦出現暴力抗拒的情況要如何處置。
是毫不客氣的強勢碾壓,強行将張氏子弟捉拿入獄,還是以理服人,用朝廷律令壓人
沒人敢輕易的去試探房俊的底線,房俊這個棒槌的行事作風實在是讓世家門閥們頭疼,他根本不管什麽官場規則、不講什麽爲人處世,隻要你惹了我就跟你怼到底,即便是親王大臣也不管不顧
現在有張家的傻小子站出來打頭陣,衆人自然樂得給予支持,讓他去挑戰京兆府的底線,挑戰房俊的容忍程度。
可随即發生的事情差點驚掉這些人的下巴
王玄策依舊是笑嘻嘻的模樣,看着張慎鐵問道:“此言可能代表張家的态度”
張慎鐵一拍胸脯:“某乃是鄖國公的侄子,此間事務全權由我處置,我的态度,便是張家的态度”
王玄策道:“很好”
繼而回頭,對着身後的幾名書吏說道:“開具一張文書,言明張氏拒絕東市的拆遷計劃,拒絕京兆府測量其商鋪面積。請這位壯士簽字畫押,咱們接着去下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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