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隻覺一股火熱之氣自胸膛之中熊熊燃燒,靈力于四肢百骸飛速運轉,精神力在腦海之中洶湧澎湃。
“火勢” 越燒越旺,自身所立下的宏願不斷在耳畔回響、激蕩。
“咔嚓!” 微弱的聲響自蘇牧體内響起,似乎有某種塵封已久的枷鎖在此刻驟然打開。
小思望見蘇牧停下了筷子,轉過頭來問道:“哥哥,你眼中進沙子了嗎?怎麽不吃飯啦?”
蘇牧猛然回過神來,應道:“啊?對,眼睛有些不舒服。”
說罷,便胡亂揉搓着臉龐,随後又滿臉笑意地望着小思。
老者微微搖了搖頭,輕聲一歎,修行者大人哪吃得慣這等粗茶淡飯。
蘇公子已經盡力照顧我們的情緒了,小思啊小思,就别再追問了。
想到此處,老者正欲出言制止,卻見蘇牧又大口大口地吃起了手中的黑面馍馍。
其神色相較剛才,更多了幾分虔誠。
“老伯,您這沙鼠做的可真香,抽空得教教我!”
老者笑了。
……
飯後,小思眼巴巴地望着蘇牧:“哥哥,可以再給我講講外面的故事嗎?”
老者慌忙道:“小思!蘇公子趕了一天路,定然疲憊不堪了。”
事實上,老者并不知道蘇牧飛行了多久,隻是擔心孫女會打擾到此等強者。
小思臉上略顯遺憾,卻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老伯,這您可說錯了,我一點也不累,小思這麽可愛,我巴不得跟她多聊一會呢!
我要是有這麽個妹妹,定然每天陪她玩耍。”
老者沒敢接話,小思卻是喜笑顔開:“哥哥,那你能經常來找小思玩嗎?”
“小思!”
“好呀!不過哥哥住的地方離這裏有點遠,有時間我一定回來看你的!”
老者與蘇牧的聲音同時響起,語氣卻截然不同。
小思到底還是孩童,雖然乖巧,但有些成年人之間的溝通模式并不能理解。
天性使然,這才讓其提出那看似無理的要求。
老者隻當這修士大人随口一說,并未往心裏去。
不過,蘇牧所說的話倒是沒有半點水分,更不是假意應承。
這荒沙郡,他是一定會回來的。
不過,單憑一己之力,定然難以改變此地的景象。
還需要得到農耕學院,甚至王朝皇室的大力支持才行。
在此之前,還要前往京都履行承諾,與李逸共進退,護其周全。
隻可惜他無心參與王權競争,不然,若能輔佐他順利登基,定能得到王朝的鼎力支持。
不過這也有一定的好處,那便是自己前往京都之時,處境不會那般危險。
隻是,日後還需要多思索一番如何獲得新王的幫助了。
希望,不要得罪那未來稱王之人吧!
片刻之後,小思牽着蘇牧的袖子來到小院之中,老者則在屋内打起盹來。
“小思,以後有機會的話,你想不想去外面看看?”
女孩眨着眼睛,小巧的雙眉微微皺起,緩緩搖頭說道:“不想。”
蘇牧有些疑惑,她分明對外面極爲感興趣,怎麽會說出這個答案。
“爲何呀?”
“爺爺還在漠泉縣,小思要是走了,他一個人多孤獨呀!”
轟!
蘇牧的心口像是挨了一記重錘,耳畔響起翁鳴之聲。
小思,你怎麽這麽懂事?
“那要是哥哥帶着你和爺爺一起出去看看呢?”
“真哒?”
“當然!”
“什麽時候呀?” 小思似乎頗爲心急,又像是擔心蘇牧欺騙自己,着急地想要得到确切的答案。
“後年好不好?哥哥忙完之後,就會回這裏找你。”
如今已是秋日,很快便會迎來新年,一年多的時間,不長不短,女孩顯得無比興奮。
“哥哥不會騙我吧?”
“哥哥跟你拉鈎好不好?”
蘇牧無奈之下,隻能用這種方法赢得小女孩的信任了。
不知過了多久,思源坐在小闆凳上,身子微微傾斜,倚在了蘇牧的胳膊肘處。
她聽得入神,眼睛逐漸變得迷蒙,卻仍強撐着,不想錯過蘇牧口中精彩的故事。
然而,困意終究難以抵擋,不知何時,她的呼吸變得平穩而悠長,睡了過去。
蘇牧察覺到小女孩沒了動靜,低頭一看,隻見她安靜地睡着,嘴角還挂着一絲甜甜的笑。
他輕輕地将胳膊從思源的頭下抽出,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女孩的美夢。
然後小心地彎下腰,将思源輕輕抱起,讓她的小腦袋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看着懷中睡熟的小女孩,蘇牧不禁笑了,眼神中滿是溫柔與寵溺。
今夜的閑聊,也讓他從思源口中對漠泉縣有了一定的了解。
隻可惜,她和老者都沒有去過其他縣,無法得知荒沙郡更多的信息。
更重要的收獲則是,這小朋友似乎更信任和親近自己了。
身爲兩世的獨生子,蘇牧竟在思源的身上體會到了一把做哥哥的感覺,更是希望自己真能有她這麽一個懂事可愛的妹妹。
剛一走入屋内,打盹的老者猛然驚醒,正欲開口,卻被蘇牧眼神打斷。
将思源交到老者手上後,蘇牧便來到了小院之中,準備打地鋪之事。
自己的到來已給老者添了不少麻煩,能受到這般款待更是不易。
若再 “鸠占鵲巢”,去争搶那僅有的床鋪,那便太不懂事了。
老者将思源安頓好後,緩步走了出來,打算讓蘇牧去床鋪上休息,卻發現那少年已躺在鋪了衣物的地上了。
老者好一番規勸,可那執拗的蘇公子始終不爲所動。
片刻之後,老者終于放棄,獨自返回屋中。
修行者身體本就強于常人,蘇牧經數輪淬體後更是體魄強悍。
隻要不是身處極寒之地,這麽睡一晚,是不會出現病痛現象的。
可老者若是如此的話,便不好說了。
夜半,蘇牧猛地從睡夢中驚坐而起,耳邊傳來一陣詭異的聲響。
“叮當,叮當,叮當。”
清脆的鈴铛聲在寂靜的夜中顯得格外突兀,其間還夾雜着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是奇怪,節奏幾乎一緻,不似正常人行走的樣子。
仔細分辨後,他大概确定了,這聲音的來源處約莫有十餘人。
荒沙郡傍晚的街上便極少有人了,更沒什麽夜生活,他們爲何這個時間點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