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哈啊……”領袖喘着粗氣,艱難直起身來。
起視周圍,隻剩他一個遊騎兵了。它們都已經被火車上的小機靈鬼們用各種戰術消滅掉了。
結束吧。
他比别西蔔還要疲憊,往前走上一步,擡起火槍。
“哈啊!保護妹妹的說!”诙笑本尊沖了上來,還是西瓜大小,撞上了他的肚子。
夠了。
他揪住诙笑的尾巴,甩動,轉圈。
“阿巴阿巴好暈——”诙笑話都說不清楚了,頭暈眼花,然後被大力甩出,眼看就要滾下車時,被乖妹妹接住了,抛回車廂上,随後撲向車頂。
“哥——”
“滾!”領袖沒有留情面,一棍撞上她的胸口,把她砸回車廂裏,倒在煤炭上吐血。
随後,黑洞洞的槍口再次瞄準别西蔔。
“砰!”球棍将它拍開,打偏。
“鬧夠了沒有!”“他媽的你鬧夠了沒有!”
火槍與球棍打在了一起。
兩位勁夫在車頂的疾風中對轟,打得地面震顫不息。
僵持招架時,馬斯戴着頭盔,一頭撞上他的腦袋。同時,對方的一腳也踢在他的腹部。
兩人一起向兩邊劃去。
但動作領袖更快,踢槍,轉瞬便瞄準,開火。
“砰!”打中了!
“哈啊!”但馬斯是頭盔抵着球棍,雙手一起發力,硬接下這一發的。
子彈在球棍上爆裂,轟斷了球棍,也将頭盔炸作兩瓣。
還真得謝謝黑金國際的朋友們。要不是這個頭盔是他們特意訂制的超耐打款,他十條命都不夠還的。
馬斯被強壓推行着往後滑了一米,單膝跪地。鏟煤鏟了那麽久,再猛的漢子也會累的。
領袖甩動火槍,握住槍口,上前,要敲爆他的腦袋。
“不許……”但别西蔔抱住了他的腿,讓下砸的位置偏前,沒能傷到馬斯,倒是把車頂轟出一個洞來。
他媽的,腎上腺素,幹他媽的!
“啊啊啊!”馬斯嘶吼着起身,撲向他,摁着他的肩膀往後推,一路推到火車頂的邊緣。
他的喉嚨在沸騰,肌肉在燃燒,心髒在敲戰鼓。
領袖艱難地維持着。
面前這個男人臉上烏漆嘛黑,嘴唇龜裂,牙龈出血,半張臉還灰化了,手又黑又粗糙,竟一時讓他想起那座礦洞裏的礦工……曾經給他們送飯時,他經常能看見這種面龐。
别西蔔擡起手肘,猛擊他的後腿彎,讓他腳下一軟。
馬斯再配合着發力,将他撲進了煤炭貨廂,翻滾起身,拳腳相加,再撲出去。
“呵……”領袖橫執火槍,擋住了他野蠻的雙手,腳底在煤炭粒上打滑,直到被壓到車廂後蓋上才停下,再次僵持住,誰也不讓誰。
後方,别西蔔也跳到了煤炭上,撐着馬斯的背,把力氣傳遞給他,感覺牙齒都快碎掉了。
領袖再次往車廂上一撞,手臂劇烈顫抖着。
“哐哧哐哧!”火車的轟鳴聲不絕于耳,旁邊的大廠房也逐漸稀少,取而代之的是水罐水塔,集散點,許多側翻的運輸車,以及傳送帶。
“還有……我們!”最後,約書娅和诙笑一起沖了上來,跳起,“哈呀!”
他們同樣撞在老大背上。
“咿咿呀呀!”四個人的力量集結在一雙臂膀上,終于,将領袖推出,翻過了後蓋。
“呼啊!”四個人全都累倒了,扒在後蓋上,不省人事。
領袖墜向地面,撞擊,翻滾,拖行,很快便停下。
頭好暈……但仍能瞄準!
撐起上身,單膝跪地,再次裝填,瞄準,深呼吸,吃力的吐息打在槍上。
他的手和臉都在抖,但并不妨礙瞄準那個正在遠去的目标……
不,沒必要了。
他本能扣下扳機,但卻壓低了槍口,遲遲松開了手,槍從疲憊的手掌中滾落。
因爲,他們已經離開冶煉區了。
出于生産需要,冶煉區和下一個區塊之間并沒有鐵絲網隔離,隻有路牌作标記。
路牌現在就在他的右手邊,往前一米處。
可以打。如果是那些崽種,他完全可以崩了他們。但是……這不一樣。
正當他歎息時,一張陳舊的羊皮紙飄了過來,裹在槍口上。
他本以爲隻是一張廢棄文件,但是熟悉的質感讓他驚醒。
這是一張地圖,上面有北風遊騎兵團的标識,有很多處标記,除了原來的,還增添了一些稚嫩的筆觸。
他驚詫地望向前方。但前方隻有霧氣,黑暗,以及一點朦胧的火光。
“嘟嗚嗚嗚——”汽笛歡快地叫着。
這是那孩子帶來的。
領袖凝望着,許久未能平複,直到火光淡出視野,才如夢初醒,什麽也沒說,隻是将地圖疊好,一邊起身,一邊收回到口袋裏,再拍拍身上的灰。
該回去了。這次壞了那麽多東西,可得好好想辦法修理……
可才走出一步,一陣寒意就将他包裹。
“陛下。”幾乎是本能,他單膝下跪,右拳撐地,火槍靠在肩膀上,颔首。
探照燈的光芒照出一個偉岸的身影。
恢宏大氣的黑袍,點綴着銀白色反光條。幹脆利落的皮靴,堅硬的褲腿,雙手背在身後,再明亮的光也無法照亮他漆黑的面具。
頭戴一頂漆黑的王冠,明明是煤炭晶簇做的,卻有着黑葡萄般剔透的光澤。
“免禮。”深沉的聲音。
“我……我很抱歉。”領袖緊張到了極點,一句話要憋很久,說出口又相當急促,“我沒能……我還是……”
“以一敵多,落敗亦可諒解。”陛下深知他的能力。
實際上,倉儲區和冶煉區隻有他一個人駐守,哨兵和騎兵都是他的造物。
他在作戰時,還需要像操控自己的手指頭一樣去指揮它們,并分出罪孽力來維持它們的存在。
“不,其實……我還是不如前輩們……如果是……”
“你做得很出色,從來如此。朕是如此堅信的。”陛下并沒有生氣,“朕此次前來并非斥責,而是出于你的傷勢。”
随後,一隻小包抛到面前。
“草藥,好生敷着。如是,才能長久爲朕效力……的說。”
言罷,他便消失了,仿佛未曾來過,無聲無息。
“咚!”此時,那久違的地震與巨響再次傳來,比先前的更加響,更加強勁,更加令人膽戰心驚。
回望火車這邊,約書娅正給哥哥包紮呢。
之前那包急救包派上用場啦。傷口用水袋裏的蒸餾水洗洗幹淨,再塗上酒精消毒,紗布裹一裹,再吃點包裏自帶的藍莓奶酪小面包,補充營養。
鼻子上的傷口也要貼一隻創口貼才行。
诙笑看過多蘿西姐姐操作,也能打下手,給點建議。
“隻能先這麽辦咯。”妹妹給繃帶打了個蝴蝶結,摘下口罩,然後在上面留下一個愛意滿滿的吻,再拍一拍,讓愛心能量滲透進去。
“謝謝。”别西蔔很困,一歪頭便睡着了。
“叔叔?”
“我自個兒來吧。”馬斯擦了擦汗,照着爐子上的反光鏡看着自己這張黑臉和黑手,倒被自己逗樂了。
“一個人怎麽弄得好呢?”
“我肯定比你在行。”他聳聳肩,接着鏟煤,彎腰時聲音近乎呻吟,“你們那變态姐姐啊,給我折騰得老慘咯~而且,你還得陪别西蔔嘛。”
“這樣啊……”妹妹腦袋也有點暈暈的,倚靠在了哥哥的肩膀上,“那叔叔要小心哦……”
說完,小家夥們就安靜下來了,睡得很安詳。
馬斯回頭望了一眼,笑了一下,席地而坐。
沒有必要繼續鏟煤了,慢慢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