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憤懑,它們憎恨,它們要覺醒,它們要複仇!
焚燒着黑焰,彌漫着黑煙的殘骸開始顫動,之後在地上緩慢拖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嘎吱吱吱——”
它們彼此吸附,粘連,結合,機械構造之間斷掉的管線重新連結在一起,拽動身軀,拼合,再組裝。
用灰燼滋養灰燼,用瘡痕填補瘡痕。
有鐮刀掃來,别西蔔翻身站上路燈,躲過劈砍,再踩着圍欄,走着鋼絲,躲過炮擊,跳上又一隻路燈,但左手一直朝向殘骸,維持着構造。
“乒乒!乓乓!”
被燒焦的破銅爛鐵合體,翻滾如潮水,組裝出了身軀。
兩輛小轎車被吸入,車身粉碎,發動機之類的部件全部碾作了小塊的鐵疙瘩。
“咚!”
殘骸神龍擺尾,沖出了防護欄,跳下高速公路,轟然墜地,因爲這狹窄的路面實在是太影響它發揮了。
龐大的身軀逐漸立起,參差不齊的鐵疙瘩被黑焰焊接在一起,拼成了堅硬的羽毛,覆蓋全身。
下方,巨無霸的兩隻吊臂變作了它的爪子,撐起整個身體。
連直升機的殘骸都被感召,吸了進去。
“嗚哇!”诙笑大軍和掩體被一起轟上天了,之後一屁股坐在沙琪瑪背上。
背一隻西瓜自然不是什麽難事,但诙笑全家老小十幾個西瓜在它背上水靈靈地疊羅漢,“啪”一下就把沙琪瑪壓垮了,四腳和腦袋擺成“大”字。
犀式坦克和車車似乎得到了召喚,飛向正在組裝的究極生物。
“我來組成身體!”“酷咔!”一輛汽車撞入軀殼,填充軀殼,生出了犀利得像刀鋒的尾羽。
“我來組成四肢!”“嘭啪!”兩輛導彈車在空中就解體,轟入臂膀,于爆炸聲中覆上羽毛,化作兩隻強而有力的翅膀。
“我來組成——”騎在坦克上的小紙片聲情并茂地給它們配着音,迎着風雨大吼着,“海馬體!”
“嘭!”坦克撞上了軀幹的脖頸,深深嵌入,掀起一片煙塵,随後“庫庫卡卡酷”變形。
兩隻明亮的大白眼接連亮起,在煙塵中閃耀。
衆藍脖雞鲵皆震驚,仰視着面前這個龐大大物。
它站在地面上,都比它們高出兩米。不需要更高,因爲再高就不能如此近得俯瞰這些弱小卑微的小雞了。
同爲“禽類”,如果說藍脖雞鲵是一個新兵蛋子,那麽面前這個就是胸前獎章挂滿三排的五星上将。
巨大的翅膀揮開煙塵,掀起狂風,再徐徐收攏。
在它們面前,是烏鴉中的超古代巨人,一身漆黑的鋼鐵羽毛,羽毛之間還不時連出電弧。雙眼明亮,當中同樣有一隻黑點。
軌道炮和導彈發射器是它的食道,整個消化系統就是一個巨大的電磁加速器。
“哇哦……”诙笑和分身們都看呆了,眼裏滿是憧憬。
這就是,烏鴉中的烏鴉,頂天立地的jo級生物,泰坦鴉!
同藍脖雞鲵對視三秒後,它們試探性向它射了一顆雞蛋。
“砰。”打在胸口,一根羽毛被炸斷了,真是異常強悍的攻擊呢。
泰坦鴉低頭看了看斷掉的羽毛,身體憎恨到顫抖,擡頭張開了大口,口中凝聚黑白交織的光芒,充能蓄力,然後暴力張翅,向前甩頭,沖着藍脖雞鲵噴出巨大噴流。
“嘎啊啊啊!”鴉力神威之光!
“嘭!”洪流裹挾着漆黑雷霆,把衆藍脖雞鲵死死壓在路面上。
路面出現裂痕,然後被轟斷,十幾米長的路就這麽轟然墜地,暴力砸下,塵土飛揚。
正式交火!
藍脖雞鲵多多少少有點故障,電火花不斷冒,但火力全開,朝着泰坦鴉射榴彈炮,雙眼還射出了激光——
“嗡!”泰坦鴉的眼睛也能射激光!漆黑的激光當場将一隻藍脖雞鲵削成兩半,爆炸。
“砰砰啪!”這些雞蛋榴彈打它,就跟用真的雞蛋打馬斯老大似的,妥妥的以卵擊石。
泰坦鴉大步邁進,每一步都能把兩米多厚的路面跟踩小餅幹一樣踏碎,擡起翅膀擋擋激光。
小雞們發現打不穿它,就跳了起來,用鐮刀釘着它的身體,想去進攻腦袋。
誰知,大鴉鴉貼地一個螺旋揮砍,把爬上來的兩隻小雞甩飛三十多米遠,撞進泥地裏。
“嘶啦啦——”它張口,吸入暴雨與煙塵,瞄準走地雞們,再怒吼,“嘎啊啊!”
洶湧澎湃的鴉力神威之光掃過走地雞們,更是把大地也給蒸幹了。
它們展開了彈殼屏障,但還是被炸飛了出去,個個在泥地裏摸爬滾打,站起身來,還掉下大坨大坨的淤泥。
回看高速路上,别西蔔還挂在歪斜的路燈上,差一點就被轟下去了,往旁邊蕩了兩下,借着風力跳回到路面上。
曆經千難萬險,馬斯他們總算是跟上來了,氣喘籲籲,和他彙合。
“媽耶,全是炸彈……”馬斯累成狗了,腰間盤都突出了。
“後面,魚……”多蘿西也累得直不起腰。
約書娅的爪爪都燙焦了,尾巴也低垂着,但實在劈不過後方那一群沖鋒的“墨魚”。
“快逃的說哇!”一串诙笑翻滾向前,旁邊是沙琪瑪,“墨魚”離他們隻有兩米之遙。
沙琪瑪都跑到口吐白沫了。爲什麽今天全在跑步哇!
眼瞅着“墨魚”們就要把它們轟成渣,泰坦鴉徐徐轉頭,眼冒白光,“嗡”兩束激光橫掃,把衆“墨魚”掀倒,逼退。
“啪!”有榴彈砸中了它的腦袋。
它眯起了眼,轉頭,臉上還有焦痕,張嘴充能——
我的仇敵,我的玩物。
“嘎哇哇哇!”激光掃地機!
泰坦鴉一邊對地轟炸,一邊大步邁進,激光炮彈打在身上也無動于衷,知道的以爲是泰坦鴉,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哥斯拉。
現在,左邊是烏鴉大戰小雞,後面是太陽大戰風暴,真是絕絕又活活啊。
剛好,小家夥們趕上來了。沙琪瑪當場倒在了别西蔔身上,雙腿在空中扒拉着他的小腦袋,看來是把這個當草垛子了。
“不對,那輛車開那麽遠去了!”馬斯指着指揮車,“可不能讓他們跑了!”
但他們面前是一道十幾米的大缺口,怎麽想都過不去……
“诙笑,用那招。”“嗯嗯!”
诙笑主動跳了下去,吸氣充氣,遇水變大變高,變成大蹦床。
别西蔔跳了下去,在诙笑的身體上一彈,輕盈跳上了對面。
保險起見,他還是找來一根繩索,用騎槍釘在缺口邊上,供他們抓取。
老大他們,還有分身們也是有驚無險地跳過來了。
完事兒後,诙笑張嘴放氣,“嗖嗖”起飛,之後咬住繩子,輕松拽了上去。
“沙琪瑪!”
“哥們兒跑不動了。”它搖搖頭,不願從地上爬起來,一身毛都被雨水壓得塌下去了,“不用擔心我,繼續前進!”
“那你小心!”“請一定要找地方躲好!”
說罷,微笑教的衆人不得不再次向前推進,踩着水花飛奔。
“哼哼……躲好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沙琪瑪抖了抖身上的水,劃着水轉了半圈,跟獅身人面像一樣趴着,直視面前沖來的五十多隻“墨魚”。
它冷笑一聲,默默戴上了一支護目鏡,一一掃描鎖定這群臭魚爛蝦,蹄子從濕漉漉的鬃毛裏掏出兩隻“黏蛛”手槍。
“蘇醒了,獵殺時刻!”
此時,指揮車内,林小姐被折磨到半昏半醒,遍體鱗傷,四肢全骨折了,無力的雙手被挂在牆上,白血一點點從傷口流出,地上已是一片白濁。
“我……說……”她說話時,嘴角還垂下了血絲。
但最讓她崩潰的是他說的那些話,實在是過于紮心了,每一句都捅在她心靈最柔軟的地方。
莫本厭倦地哼了一聲,看了看監控牆上這一大堆慘不忍睹的影像,一股憤恨更是油然而生,語氣相當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