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嘶嘶……”墨汁噴出。
他穿上了“墨魚”那身特制的雨披，以及固定用的松緊帶，叫他勒得慌。
不過他可不想戴那醜到令人懷疑人生的頭盔——好吧，醜陋也是“墨魚”戰鬥力的組成部分。
當然，他汲取了部分他們的罪孽力，但不多。
〔傲慢〕的一大特性就是有“高低貴賤”。這種量産貨蘊含的〔傲慢〕給軍團長充到一定程度就上不去了。
想要再充上去，得殺一個和自己平級或者高級的。現在這破地方也隻能去殺藍孔雀了——但她死了誰給我出錢保養裝備啊？
“啵啵啵？”不會吧？難道他能一直修複嗎？紅蛙魚趴在地上問道。
“據我所知，集團軍确實可以跨兵種修複，但僅限一兩次，因爲排異反應實在太嚴重了，啵啵啵。”
刺豚博士不知何時戴上了圓框近視眼鏡和博士帽，推來了小黑闆，還拿出教鞭敲了敲。
“而且啊，裝的組件越多，精神負擔和能源消耗丢失會成幾何倍數增長，甚至還有可能和自己吵架的啵～”
“啧，真夠冷的！”“幽浮”都開始搓手搓身體了，冷到窒息，“傻逼墨魚……淨整些，歪門邪——啊，啊，啊嘁！”
好大的噴嚏！
“啵啵啵？”這麽說同兵種就可以無限修複嗎？藍蛙魚盤腿而坐，舉手問道。
“這個問題問得好。”刺豚博士欣慰地點點頭，“理論上可以，但凡事皆有代價。”
接着他又在黑闆上哒哒哒寫了一大通極其潦草的字，跟鬼畫符似的，也就兩位忠誠的助理看得懂了。
“和同類相食會傳播朊病毒類似，靠同兵種組件來修複自身也會帶來各種負面影響，從體能到智力。一天修一兩次問題不大，集團軍設備本身就有相應的自淨功能，但是十幾次就會造成不可逆損傷，哪怕是軍團長也會變得和小兵一樣魚蠢，如果是小兵那就直接變呆瓜了。”
“而且，裝備方面，軍團長和小兵之間的差距也不是一星半點，所以他們不喜歡用屬下的東西。”
打個比方，考慮到能耗和友軍誤傷可能，普通的“幽浮”隻配備了四把轉刃與相應的遠程遙控芯片，并且轉速上限爲五千轉，和軍團長的戰鬥力差異絕對不是簡單的÷2.5再÷2那麽簡單。
“明白了嗎？”
“啵啵啵！”
“好棒——欸，字怎麽全花了啵啵啵！”
扭頭一看天塌了，雨水把粉筆字全沖壞了。
“他媽的……還開起小課堂了是吧！”遠處，“幽浮”緩過一口勁兒來，憤怒踏水，指向他們，再一揮手，讓轉刃把黑闆拍爛了。
“太沒素質了——哎呀！”
一把轉刃打到了刺豚博士腦瓜子上又彈開，留下一道切痕，讓他腦袋嗡嗡響，走了兩步就跌倒了。
“啵啵啵！”老師！
紅藍護法圍在他的身邊，眼淚汪汪。
叁孫松開了手，看了看掌中的血，右臂肘關節往下已經發麻。
他看見了暈倒在旁邊的約書娅，一點點挪了過去，想用個年糕法術糊住法術，給她止止血，卻發現自己已經變不出來了。
“用力過猛了啊……”智慧的化身皺起了眉頭。
他的〔虛飾〕已經耗盡了。
“不是吧！”小紙片轉了一圈，然後仰頭大喊，“叁孫大蠢貨！”
沒反應。
“叁孫自戀狂！”
沒動靜。
“叁孫你寫的小說真是一坨史啊！”
雪花飄飄，北風蕭蕭。
“好吧，看來是真的被白月騎士榨幹了。”
這件事情告訴我們，cosplay真的很傷身體。
“怎麽了？沒活了？”“幽浮”呼出一口霧氣，接住六把飛回的刀片，拼成六合一，擡眉，睜大眼睛，伸向他們，“剛剛不是挺悠閑的？”
鑒于實在是太冷了，他不得不讓四合一在頭頂給自己擋雨，不然真得被凍上——又想罵“墨魚”了。
“啵啵啵！”老師快點拿出您的神奇發明來啊！
“好吧！既然你們這麽說了，那就用它吧！”刺豚博士爬了起來，從冒出神奇藍光的制服裏掏出一株神秘的植物來。
藍藍的腦袋，充滿智慧的豆豆眼，嘴角流着口水……
“啵啵啵！”原來是寒冰射手嗎？真是驚世智慧！趁他現在冷得要命，把他凍成冰凍羅非魚！
“No～no～no！看清楚，這是我嘔心瀝血雜交出來的概念神——神水滴射手！”
“嘶！”助理們倒吸一口涼氣。
說話間，這隻前後搖晃的射手動了，吐出了那傳說中藍悠悠，且無堅不摧的的無敵子彈！
是水滴！攻擊物是水滴！
它看起來并不透明，也沒什麽光澤，但威力無窮，全速沖向敵人。
啊哈！隻要打到了，魔鬼魚怕是會當場變成魔魚爽罷。（喜）
然而，這枚子彈的速度貌似有億點慢。
十秒鍾過去了，它成功前進了半米，真是振奮人心！
“啵啵……”魚人衆翹首以待，但是……這要等到猴年馬月去啊？
“幽浮”就像在看傻子一樣盯着他們，冷哼一聲，拆了四合一，讓一面轉刃撞了上去。
“啪！”轉刃被瞬間擊碎，但是子彈也當場消失。
“不是吧！”
更糟糕的是，無所不能的神水滴射手淋水太多，萎掉了，眼睛也變成了兩個叉叉。
“沒事，我這裏還有更多，比如說漢堡王——欸，别！”
三把轉刃一齊上，把他的制服鋸了個精光，裏面的雜交版植物全被切成菜菜子了，一個不剩。
“不！我的心血啊！”刺豚博士淚如泉湧，雙腿一蹬，直勾勾倒下，暈過去了，鐵疙瘩腦袋還在地上留了個大坑。
“啵啵啵！”Sensei！
“鬧夠了吧？”“幽浮”已經無法再忍耐一秒鍾了，龇牙，加速六合一，手臂顫抖，“聊夠了，那就領死吧。我要用你們的血暖和暖和！”
“啵啵啵！”救命啊！
左右護法扛起河豚博士，撒腿就跑，結果沒看方向，一頭撞橋墩上了，躺成一排，安逸得不得了。
“小家夥……”叁孫見另外四把飛刃朝自己和小妹妹打來，立即背起約書娅來，試圖躲過轉刃。
但說到底，他也隻是個愛旅行的讀書人，還受了傷，跑不過四把轉刃，最後被合出的四合一掀飛，和阿羅娜他們倒在一起，噴了一口血，再起不能。
“風緊扯呼。”等回過神來，藍孔雀已經不見了，跑得是真的快，但也足以見得這一擊他們絕對接不住。
不好了……要被一網打盡了。
馬斯想帶他們跑，勉勉強強扶着牆站了起來，但才撐兩秒就歇菜了。
動起來啊死腿！
诙笑想要變大，但是身體的切口都還沒愈合，在漏氣，隻能變大一點點，還汩汩流出黑色的血來，最後筋疲力盡，癱軟下去。
“不行了……的說……”
“糟糕，他們——”
“正義執行！”
該死，和他們隔了一千米遠，根本趕不過去！
“去死吧！”“幽浮”嘶吼着甩出六合一，帶着憤怒與狂喜。
狂風大軍壓境。
六合一略帶弧度砸向他們，掀起沖天的水花，“噼裏啪啦”的聲音在荒原上馳騁開去。
屍骸，殘骸，廢墟，什麽都不能令它減速分毫，因爲它足夠快，足夠強大！
一百米，五十米，十米，他們所有人都會被攔腰斬斷，随後身體的兩半被風壓吸入，攪成了肉沫，将氣流與泡沫染紅，隻剩下幾根聊作紀念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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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何時何地，我們都要保護赫爾墨斯之眼，保護我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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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但六合一卻在攪碎他們的前一秒，向上擡起，一掃而過，隻是撩起他們的頭發，甩向高空後又撞向遠處的地面，掀起沖天的泥水，如同一輛油罐車爆炸，之後又彈了兩下，兩次爆炸，再一砸，解體彈開，刀刃半沒入淤泥之中。
“啊……”多蘿西和大家一樣捂着腦袋，閉着眼睛，待沖擊平息過後，忽然發覺雙腿變輕了——不對，是小家夥不見了！
大家擡起頭來，卻見十秒鍾前還不省人事的别西蔔站在他們面前，面對着刀片墜落打到方向，伸出了右手，食指往下指。
小手萦繞着一圈柔和的藍光，不過很快就消逝了。
指尖滴下一滴雨水，聲音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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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希望，有朝一日，我們一家人依然能一起喂魚，一起看日落，一起撿貝殼，就像過去的無數個日日夜夜一樣，簡簡單單，白頭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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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鹽的味道，很清新，隐隐約約還能聽見海鷗的鳴叫，與鲸魚的噴水聲。
時空仿佛凝滞在此刻，直到積水的波紋輕撫他們的身體，他們才意識到，時間并沒有暫停。
下了那麽久的暴雨，終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