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宥瑾情緒一滞,眼底浮現了一抹疑惑和無語。
“小生擅丹青,最喜給人畫像。小生第一次見到像殿下這般完美的人,希望殿下成全!”
季殊站起身,鄭重的施了一禮,十分認真。
“等一下,你說什麽?”
禦宥瑾第一次被别人弄懵了,他指了指自己,“我,完美?”
“是,殿下的容貌,身材,氣質都很完美。”
季殊重重點頭。
“那他們呢?”
禦宥瑾指了指蘇玖妍和季晟钰。
禦宥瑾對于自己的容貌有信心,但事實就是事實,蘇玖妍和季晟钰比他好看的多。
“不一樣,你們不一樣。”
季殊搖了下頭。
“哪裏不一樣?”
禦宥瑾目光閃動,來了興趣,擺了擺手,示意季殊坐下說。
季殊沒有坐下,眼神明亮。
“蘇小姐妖冶豔麗,璀璨奪目,特别是那雙眼睛,眼波流轉間,媚态十足,一舉一動間都充斥着奪人心魄的魅力。”
聽到季殊的話,衆人下意識點頭。
的确,蘇玖妍美得妖異。
突然,隻聽季殊話鋒一轉,“但是蘇小姐的妖冶卻沒有到達極緻。蘇玖妍的心跟她的臉是不匹配的。長的妖冶妩媚,可她的心卻排斥那種感覺,所以有一種怪異之感。”
衆人轉頭,盯着蘇玖妍看。
可是怎麽看都看不出有什麽奇怪之處。
蘇玖妍心頭一凜,隻有她自己清楚,季殊說的是對的。
蘇玖妍的确不太能接受自己越來越妖媚的姿态,在她看來,她那副樣子隻能展露給季晟钰,所以蘇玖妍才會那麽排斥使用媚術。
就算迫不得已使用,用的也是改過之後的。
實際上,媚術隻是一個功法而已,并非搔首弄姿,可蘇玖妍依舊不願意用。
她也不知道爲什麽,就是排斥。
可她的身體已經接受了,正在逐漸長開。
季殊視線一轉,看向季晟钰。
“季司主五官精緻,比例完美,英俊非凡,比起貌美的女子也不差分毫,更難能可貴的是季司主身上沒有絲毫陰柔之氣。”
衆人看了看季晟钰,又看了看季殊,在等季殊接下來的話鋒一轉。
果然,季殊搖了下頭,“但是季司主太冷了。并非淡漠,而是冷,是被逼迫出來的冷。”
“看起來似乎什麽事都不放在心上,可實際上,他在乎很多事情。可又硬生生克制住自己的感情,将自己隐藏起來。”
“如果季司主可以坦然的面對自己,釋放自己,肯定會是天底下最美的男子!”
對于季晟钰,季殊覺得有些可惜。
容貌,身材都天下無雙,可他的氣質卻不一緻,有一種别扭的感覺。
既冷淡,又熱烈。
如果說面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一面很正常,可季晟钰卻不一樣,他是兩種感覺糾纏交織着。
哪怕面對蘇玖妍,也是如此。
隻是他會将不好的東西都壓制下去罷了。
不然又怎麽會那麽别扭呢?
季晟钰看了一眼季殊,眼神依舊淡淡的。
可蘇玖妍卻敏銳的察覺到了季晟钰攥起來的雙手。
顯然,季殊說中了。
蘇玖妍抿了抿嘴,什麽也沒說。
“僅僅看容貌就能看出來那麽多?”
蔣慎嘴巴微張,有些懷疑。
不是他不相信季殊,可實在是太誇張了。
“不僅僅是看容貌和身材,最主要的是氣質。”
“每個人因爲經曆不同,身份不同,都有不同的氣質。”
“氣質雖說玄之又玄,卻能精準的展露出那人的内心。”
“而且,我會觀察人的眼睛。”
“眼睛是情緒流露的出口,盡管隐藏的再好,也能從眼睛中看出來。”
季殊解釋的很詳細。
也許他真的與衆不同,跟旁人相比,季殊對于氣質的感知更加敏銳。
其實,氣質說起來就是給人的感覺。
不去聽說了什麽,不去看做了什麽,隻是遵從第一次見面帶來的那種感覺。
隻要是跟陌生人見面,季殊都會第一時間體會氣質帶來的沖擊,心裏有數後,繼續觀察對方的眼睛,從而确定自己的想法。
天下之大,人生百态,季殊能從不同人的身上感受到不同的感覺。
季殊很喜歡那種感覺,所以他鍾愛給人畫像,他想将那種感覺留下來。
畢竟很多人會随着時間的流逝而改變,氣質也會随之改變。
而如果将改變前後的畫像做對比,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個人的成長和變化,多麽的神奇啊!
季殊之所以更喜歡容貌出色的人,不隻是因爲長得好看而已,更重要的是身上的故事更多,氣質更加濃烈。
不得不說,如今的世道,容貌出色并不是一件好事。
至于蘇玖妍等人,算是一個例外。
抛去容貌不談,他們身上的厚重感足以讓季殊興奮不已。
更何況季殊根本無法忽視幾人的容貌,世間獨有的絕世容顔,足以令任何畫師爲之瘋狂。
“原來如此。”
蘇銘曦低聲喃喃。
蔣慎也情不自禁的點頭。
他信了。
季殊說的并非天方夜譚,而是能真實感受到的。
就比如說如果一個惡人站在蔣慎面前,蔣慎能夠感受到那人的惡意,也能從那人的眼中看到戾氣。
“那我呢?”
禦宥瑾坐直了身體,等着聽。
他十分好奇季殊會怎麽說他。
“之所以說殿下是完美的,是因爲殿下的心和外表和諧一緻。”
“殿下心裏是如何想的,就會如何做,不會有任何猶豫和顧慮。”
“殿下當真是個豁達又強大的人!”
季殊說的極其認真,眼中充斥着敬佩之色。
他第一次見到如此和諧一緻的人,不論是誰,心裏總會有隐藏的東西,又會有不願意提起的事,或者是不自知的習慣。
就像是季晟钰,他的隐藏和壓制已經是下意識的了。
可是禦宥瑾完全沒有,他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是表裏如一,思想和行爲完全一緻,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這種人是非常稀缺的,内心沒有空洞。
更難得的是,禦宥瑾的經曆不比蘇玖妍和季晟钰少,可他卻能将自己調整的如此之好。
禦宥瑾不需要别人拯救,他自己就能拯救自己,并且活的悠閑自在。
這正是季殊敬佩禦宥瑾的原因。
聽完季殊的話,衆人明白了,紛紛看向禦宥瑾。
以往衆人從未細想,隻覺得禦宥瑾跟其他皇子不同。
可如今想來,禦宥瑾當真是一個非常強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