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瑪利亞療養院甯靜祥和。
最中間的那一棟優雅的洋房外,威甯和椎名悠一并排而行,前者走在前頭,後者跟随着他的步伐。
威甯身材高大,身穿一套黑色西裝,外披着一件大襖子,步伐穩健有力,他的眼神犀利,透露出一種自信和威嚴。
即便拄着拐杖,也完全看不出來他是一個行木将朽的老人,反而展現出來了幹練之色。
椎名悠一則顯得相對年輕一些,他穿着一身休閑裝,眼神清澈,好奇的打量着周圍的環境。
花園裏面有着各種各樣的花卉,很難想象在這種天氣和環境裏面他們卻能種出來。
在路上遇到的每一個人都會恭敬地向威甯打招呼,并投以欽佩的目光。
然而,當他們看到椎名悠一時,不禁流露出一絲好奇,但沒有人敢問出口。
威甯察覺到了這些目光,但他沒有解釋椎名悠一的身份。
因爲按照椎名悠一自己的意願,他暫時不希望公開自己的身份,威甯自然尊重他的選擇。
威甯深知椎名悠一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圍繞着他打轉的小孩子。
如今的椎名悠一展現出非凡的實力,僅憑三個人就成功潛入了赫拉夫的秘密基地,這足以證明他的能力不容小觑。
不光如此,這家夥還能進入他們手下的一個哨站裏面,以此作爲要挾來面見他。
這份膽識也讓他感到欣慰。
威甯暗自慶幸能夠在他的有生之年見到椎名悠一,對方也成爲了一個有能力的人。
與此同時,他也感到無比的心疼。
這孩子在外面到底經曆多少磨難,才會變成這樣呢。
威甯在心裏暗自歎息。
他們進入了洋房之後,一個裝備整齊的黑衣人走了上來,對着威甯語氣恭敬道。
“顧問,你來了。”
“我來看看瑪麗娜,今天她的情況怎麽樣?”威甯淡淡的開口道。
“……還是和之前一樣。”那人猶豫了一會兒,接着開口道。
“我知道了,你安排其他人離開吧。”威甯吩咐道。
“明白了。”男人沒有多問,轉過身去開始執行威甯的命令。
至于椎名悠一他也隻是看了一眼。
“好了,你跟我上樓吧。”威甯低聲道。
“好。”
說完,威甯一個人走在前面,椎名悠一則是跟在他的身後,但此時他的内心确實有不太平靜。
從剛剛威甯和那黑衣人的對話來看。
那個叫做瑪麗娜的人,就是他要找的人。
他和鸩鳥的……母親。
但是,也如他猜測的那樣,瑪麗娜就有可能患上了某種疾病。
必須要這裏進行療養。
很快,威甯就帶着椎名悠一來到了三樓的一間房間外面。
打開門,一陣輕風吹來,掀開了窗戶的簾子,輕輕飄蕩在了空中。
簾子末端撫過了一道身影的臉頰。
讓椎名悠一站在門口的身子僵硬住了。
她靜靜地躺在床上,如同一尊沉睡中的雕塑,散發出一種靜谧而優雅的氣息。
烏黑色的頭發輕輕散落在枕頭上,雖然淩亂,但卻也能看出其原本的光澤與柔軟。
她的面容平和,閉着的眼睛下有淡淡的陰影,是病痛留下的痕迹還是無法陷入睡眠中而引起的,不得而知。
但即便如此,她的臉上依然保持着一種超然的美麗,仿佛任何的病痛都無法抹去她的優雅。
兩隻手輕輕放在被單上,手指修長,皮膚白皙,即使是在睡眠中,也依然保持着一種貴族般的優雅。
這就是他的母親。
瑪麗娜·帕威爾·阿納托利。
看着那張和照片裏面一模一樣的臉蛋,椎名悠一忽然有了一種想要上去仔細瞧瞧,卻不敢去看的矛盾心理。
威甯似乎是看出了椎名悠一的想法,伸出自己的狀若枯槁的手,拍了拍椎名悠一的肩膀,以示鼓勵。
椎名悠一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老者慈祥的目光讓他獲得了動力。
他深吸一口氣,邁開步伐,緩緩的靠近了床上躺着的睡美人。
來到了瑪麗娜的身邊,椎名悠一仔細的看着瑪麗娜的模樣,眼中浮現出了複雜的情緒。
“好久不見。”椎名悠一張了張嘴,嘴唇有些顫抖,這是他自己都無法控制舉動。
他并沒有自己想的那麽無所謂自己的親人到底是何模樣。
椎名悠一小心翼翼的伸出自己的手,撫摸向了婦人的頭發,像是在呵護一件精美的瓷器。
在他背後,威甯滿臉柔和的看着椎名悠一和瑪麗娜。
這樣的畫面,他曾幻想過無數次。
他的心裏滿是愧疚。
如果當初自己能夠好好的看着椎名悠一的話,他又怎麽會走失,他的兒媳也不會躺在床上。
說起來,自己家裏的悲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落得現在家不像家的樣子。
“她得了什麽病?”椎名悠一輕聲問道,生怕驚醒了床上的女人。
“阿爾茨海默綜合症。”威甯沉聲回答道。
“……可她看着才四十多歲。”椎名悠一的聲線有些顫抖。
這次威甯沒有回答,而是發出了一聲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