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靖鋒得到消息,親自帶着人去了門口迎接他們。
連續兩日在極冷天氣下一路狂奔,柳成韬他們早已力竭。
知道東西已經送到,心中那根弦一松,還沒到将軍府,一行人差不多都已昏睡過去。僅剩下柳成韬和劉福康想着還要交接,憑借頑強的毅力強撐着。
慕靖鋒見到他們時,二人已經取下了帽子圍巾。
臉頰被凍得通紅,甚至有些發紫,皮膚皲裂,粗糙如砂紙。身上的衣服髒兮兮的,布滿了雪水融化後的污漬和泥點。
看着眼前明顯已達極限的兩個後生,慕大将軍眼中滿是贊賞,忍不住上前拍了拍二人的肩膀:“好小子,辛苦你們了!”
柳成韬想扯出一個微笑,但臉太僵了,表情顯得有些怪異,“将軍,還有一半在路上……”
話未說完,人已經暈了過去。
劉福康和他幾乎是前後腳,隻是這人的臉上帶着一抹見到偶像的傻笑。
兩人相繼昏厥,若不是慕靖鋒的親衛眼疾手快,隻怕都得磕個大包。
慕靖鋒趕忙讓人将他們擡進将軍府,吩咐軍醫趕緊救治。
同他們一起來的人也被送到了另一個院子。
軍醫來得很快,分成兩組,分别爲柳成韬二人,以及其他人檢查身體。
兩處院子相鄰,空氣裏彌漫着濃濃的藥味,安排親衛隊長看守着,慕靖鋒便去處理他們帶來的東西了。
好在柳成韬昏迷前将柳絮的信件摸了出來。
慕靖鋒看過之後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遲疑。
一旁的心腹見了正要開口詢問,便聽到外面有親衛求見,将人喊進來。
來人向慕靖鋒禀報說柳成韬二人隻是疲勞過度加上嚴寒侵襲,身體并無大礙,隻要好好休養幾日便能恢複。其他人與他們情況相差無幾。
慕靖鋒聞言微微松了一口氣,讓人精心照料着。
待親衛離開,心腹這才問道:“将軍,可是有何不妥?”
慕靖鋒沒說話,隻是将信件遞給了那人。
那人看過之後,卻是眉梢一喜,“将軍,屬下以爲少夫人此計甚好啊!”
“你不覺得這樣不太光明磊落?”慕靖鋒挑眉問道。
“将軍!北寒明明已經和我們簽訂了和平契約,卻依舊與我們開戰了,他們行小人之舉,我們又何必太君子!”
“更何況,少夫人不是說了,這藥隻是讓人沉睡,又不會要人性命!如此說來,我們已經是仁慈了!”
慕靖鋒聞言沉默了,半晌後才又開口道:“此事我再斟酌斟酌,現在先将那些炸藥和炸彈補給上去。”
若不出意外,北寒的人今晚,最遲明早定然又會進攻了。
心腹張了張嘴,最後歎了口氣,應聲退下了。
到了晚間,柳成韬和劉福康先後醒來。他們隻覺得渾身酸痛,腦袋昏昏沉沉的。
“水……”劉福康聲音沙啞地喊道。
守在一旁的士兵趕緊端來溫水,小心地喂給他們。
喝過水後,兩人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
柳成韬看着陌生的房間,問道:“這是哪兒?”
士兵回答道:“這是将軍府,将軍吩咐一定要照顧好你們。”
這時,慕靖鋒走了進來,看到他們醒了,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們醒了就好。”
柳成韬掙紮着要起身行禮,被慕靖鋒制止了:“别動,好好躺着。”
劉福康一臉激動地說:“将軍,我們把東西送到了,後面的應該也快到了。”
慕靖鋒點點頭:“你們做得很好,是淩雲關的功臣。”
柳成韬擔憂地問道:“将軍,如今北境的戰況如何?”
慕靖鋒神色凝重起來:“北寒已經連續進攻了五日,昨日炸彈炸藥都已經用完,好不容易才守住。”
說着又一臉欣慰地看向二人:“你們送來的這批東西,可謂是雪中送炭,辛苦你們了!”
柳成韬咬了咬牙:“将軍,隻要我們能守住,不管多辛苦都值得。”
慕靖鋒說道:“放心吧,将士們都有着堅定的信念,定不會讓北寒得逞。”
正說着,外面傳來士兵的報告聲:“将軍,北寒又有動靜了!”
慕靖鋒臉色一沉,轉身對柳成韬他們說:“你們好好休息,我去看看。”說完便匆匆離開了。
柳成韬和劉福康哪裏還躺得住,掙紮着起身,想要去幫忙,卻被一旁照顧他們的士兵攔住。
“兩位壯士,将軍吩咐讓你們好生休息,你們如今身體虛弱,去了也幫不上忙,反而可能成爲拖累。”士兵誠懇地說道。
柳成韬和劉福康對視一眼,隻覺渾身無力,雙腿發軟,确實有心無力。
“罷了,咱們先養精蓄銳,等恢複了再說。”劉福康無奈地說道。
二人隻得重新躺回床上,心中卻焦急萬分。
慕靖鋒匆匆上了城牆,隻見北寒的軍隊如潮水般湧來,黑壓壓的一片,讓人望而生畏。
城門之外,北寒的盾兵身着厚重的铠甲,手持盾牌與兵器,口中叫罵不已。
盾兵之後則是騎兵,他們的戰馬嘶鳴,蹄聲如雷,仿佛要将這淩雲關踏平。
慕靖鋒面容冷峻,目光如炬,大聲喊道:“将士們,敵人來犯,我們定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城牆上的士兵們齊聲高呼:“誓與淩雲關共存亡!”
赫連嶽看着城牆之上的那個身影,眼中怒火再起,“衆将士們聽令!東盛的震天雷已經沒有了,随我一起踏平淩雲關。”
“踏平淩雲關!”
“踏平淩雲關!
話落,北寒的弓箭手率先發起攻擊,漫天的箭雨朝着城牆飛來。
慕靖鋒指揮士兵們舉起盾牌,形成一道堅固的防線。隻聽得“叮叮當當”的聲音不絕于耳,不少箭支被盾牌擋住,掉落在地。
但仍有一些士兵不幸中箭,痛苦的呻吟聲在城牆上響起。
“将傷員帶下去,趕緊救治!”慕靖鋒大聲命令道。
緊接着,北寒的攻城車緩緩推進,巨大的木樁撞擊着城門,發出沉悶的聲響。
“倒油,放火!投彈車準備”慕靖鋒毫不慌亂,沉着應對。
牆上的士兵們迅速将滾燙的熱油傾倒下去,随後點燃火把扔下去。
北寒的攻城車瞬間燃起熊熊大火,士兵們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然而,北寒軍隊并未退縮,他們架起雲梯,試圖爬上城牆。
眼見對方就要得手,慕靖鋒親自揮刀砍向爬上城牆的敵人,然後一腳将眼前的雲梯踢倒出去。
其他守将也有樣學樣,紛紛将雲梯砍斷踢倒回去。
“投彈車準備!”
“點火!放!”
轟鳴聲再次在敵軍陣營炸響,赫連嶽懵了,北寒的士兵也傻眼了。
說好的用完了呢?說好的沒有了呢?
慕家軍才不會管他們,專往騎兵隊前面投。
又是一陣轟鳴聲響起,對方的陣營已經亂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