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延禧宮,鈕钴祿靜姝剛坐下喝了一盞茶,爾絲便匆匆進入内室。
“怎麽了,這麽匆忙?”鈕钴祿靜姝放下手中的茶盞。
爾絲低聲道,“主子,劉太醫傳來消息,莞嫔的胎好像出了問題。”
鈕祜祿靜姝眼睛一亮,“真的?”
“莞嫔好似服用了傷胎之物,身體日益損傷。”爾絲說道。
“這可真是太好了。”鈕钴祿靜姝喃喃道。
她不敵視莞嫔,以如今莞嫔的家世她還不放在眼中,可最近皇上對莞嫔的寵愛卻讓她心生忌憚。
莞嫔家世是不好,可如果皇上讓莞嫔改名,給她一個好的家世呢。
以皇上對莞嫔的寵愛來說,完全有可能。
所以莞嫔還是不要生子比較好,寵妃不可怕,寵妃之子才可怕。
本來她還想着該怎麽對付莞嫔,沒想到宮外禮親王病重,皇上派溫太醫去爲禮親王醫治。
新給莞嫔請脈的劉太醫,鈕钴祿家族費盡心思才将人收買。
隻是沒想到還未等她下手,就有人迫不及待多莞嫔下手了。
她原地轉了兩圈,停下腳步,眉宇飛揚道,“前些日子花房送了幾盆四季海棠,我記得這幾日好像開了,讓花房再送幾盆花,我要開賞花宴。”
下藥太慢了,不如換個方式,賞花宴,多好的搞事機會啊,戲台已經搭好,就看會演出什麽樣的好戲了。
鈕钴祿貴人的賞花帖子很快送到了各宮。
甄嬛因着身子不适本想不去,可恰在這時,劉太醫卻說孕婦應該多走走,免得孩子過大,生産時難産。
想到芳嫔就是生産時因孩子過大而一屍兩命的,甄嬛便心有餘悸,這才受了鈕钴祿貴人的邀約。
延禧宮中這日花香陣陣,各宮妃嫔陸續到來。
作爲東道主的鈕钴祿貴人陪着衆妃落座,又讓宮女上了香茗小食。
李靜言端着茶盞,東看看西看看,“怎麽不見貴人養的那隻貓呢?”
鈕钴祿靜姝笑道,“阿福去外面玩了,齊妃娘娘若想見,妾身就讓人将它找回來。”
阿福這隻貓是她前兩日才養的,長得圓滾滾的,不隻她喜歡,見過兩次的齊妃也喜歡的很。
李靜言神色有些遺憾,“那算了,貓兒好動才顯得活潑。”
“養貓貓狗拘算什麽,要養也要養些稀奇的東西。”佟佳清妍插了一句。
“那養什麽才算稀奇呢?”鈕钴祿靜姝饒有興趣的問。
佟佳清妍飲了一口茶,放下茶盞才說道,“傅答應養了一隻鹦鹉,這鹦鹉還會說人話,這算稀奇吧。”
“不僅如此,那鹦鹉還會背詩呢,聽說是皇上前段日子送給傅答應的。”
“會背詩的鹦鹉,那确實挺新奇的。”瓜爾佳文鴛說道,心裏卻有些酸,皇上怎麽就不送她些稀奇玩意兒呢。
“看來大家都沒見過,不如傅答應把鹦鹉拿來讓我們都見見。”佟佳清妍說道。
鈕钴祿靜姝心中一動,也附和道,“是啊,傅答應不如拿來讓我們開開眼。”
見衆妃沒有說話,如齊妃臉上還露出好奇之色,傅月呤不好推脫,隻能讓人去将那鹦鹉帶來。
很快那鹦鹉便被帶了過來,眼見鹦鹉吐出一句又一句的詩,衆妃都看得稀奇。
正在衆人看得起勁兒時,那鹦鹉卻不知爲何突然飛了起來,然後它攻擊了齊答應。
齊楠眼見一大塊東西朝自己襲來,下意識後退而後用手遮住了臉,然後她就感覺手一疼。
緊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尖叫,邊叫衆妃邊四散逃開,在這片尖叫中夾雜着宜修的大喊,“來人,将那隻鹦鹉給本宮打下來。”
一群人見這鹦鹉先是襲擊了喬答應,然後又撲梭兒着翅膀向賢貴人飛去,給了賢貴人一爪子。
而後又朝莞嫔飛去,甄嬛見此心中一慌,止不住的連連後退。
可那鹦鹉飛行速度很快,她下意識彎了腰,那鹦鹉便從她頭上飛過去。
隻是彎腰太突然,她一個沒站穩摔了,幸好身邊的流朱給她墊了一下,才沒讓她摔在地上。
此時終于有好幾個小太監拿着長長的竹棍進入内殿,衆妃身邊的婢女護着她們退到了一邊。
竹棍飛舞,終于那鹦鹉被打了下來。
眼見這隻發瘋的鹦鹉被制服,衆妃才松了一口氣,這一放松,有不少人才感受到身體上的疼痛。
賢貴人和喬答應是被抓傷了,也有人是在逃跑時撞一起這才傷了。
甄嬛也是屬于叫疼裏的一員,她倒下去就沒站起來,隻覺腹部傳來痛感,然後她就被擡進了房間。
延禧宮内莞嫔動了胎氣,衆妃也有多人受傷,如此大的事自然有人禀告皇上太後。
片刻後皇上和太後齊齊踏入延禧宮。
見到皇上太後,鈕钴祿靜姝先請罪,“是妾身有罪,若不是妾身開了這賞花宴,姐妹們也不會有這場無妄之場。”
“這可不怪你,要怪也要怪傅答應。”李靜言沒好氣的說道。
她運氣好,那隻發瘋的鹦鹉沒傷到她,在混亂中她也沒受傷,她這才能好好坐在這裏。
可沒受傷不代表她不生氣,平白無故受了一通驚吓,她能對傅答應有好臉色才怪。
太後咳嗽了一聲,“到底怎麽回事?”
她看向皇後的目光中隐隐帶上了些許懷疑,該不會皇後又重出江湖了吧。
對于太後隐約懷疑的目光,宜修理都不理,她将事情說了一遍,皇上壓抑着怒氣,“那隻鹦鹉打死,傅答應呢?”
鹦鹉處理了,主人皇上也不想放過。
宜修說道,“傅答應也傷了,在裏面呢。”
傅月呤就屬于運氣不太好的,混亂中跑太快腳崴了。
皇上憋了一口氣,他本來有些遷怒傅答應。
可現在傅答應傷了,又不是傅答應指使的那扁毛畜生,若罰了傅答應,隻怕又有人說他刻薄寡恩。
坐在一旁的綠绮就見皇上的臉色變換來變換去,尤如調色盤一樣。
這不禁讓她在心中感歎道,皇上不去當畫師真是屈才了。
皇上臉上表情最終定格在猶如吞了蒼蠅一樣的難受上,“傅答應行爲不端,禁足兩月抄寫宮規百遍。”
“養着那畜生的奴才全部杖斃。”
沒錯,皇上還是咽不下那口氣,不能懲罰太過,可他總能罰人禁足抄書吧,還有那些奴才他總能處置吧。
皇上話音剛落,就聽内室中傳出悲呼,“不,我的孩子。”
聽出是莞嫔的聲音,皇上連忙進入内室,就見半躺在床上傷心欲絕的甄嬛和旁邊滿臉悲戚的沈眉莊和安陵容。
皇上意識到了什麽,然後他便聽劉太醫說道,“臣無能,未能保住莞嫔的孩子。”
剛走到門口的太後聽到劉太醫的話,歎了一口氣,吩咐芳若送些補品給莞嫔後,便轉身走了。
皇上并不知太後來過,他還沉浸在莞嫔失子的痛苦中,有這麽一瞬間他仿佛又回到了純元生産的那個夜晚。
“朕已經下令打死了那隻扁毛畜生,也處罰了傅答應。”皇上不知該怎麽安慰,隻能說了處罰結果。
甄嬛沒說話,她還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裏,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的孩子沒了,她仿佛在做夢。
見莞嫔這麽傷心,皇上有心想多陪莞嫔一會兒,隻是前朝政務繁忙,隻能吩咐賢貴人和安答應多陪陪莞嫔後,才回了養心殿。
皇上走了,衆妃才一一離去,甄嬛也被擡回了承乾宮,沈眉莊和安陵谷不放心她,跟着一起去了承乾宮。
直到躺在承乾宮内室的大床上,甄嬛才多了一絲真實感,手摸上小腹,她的淚大顆落下。
沈眉莊難掩眼中的傷感,“嬛兒莫哭,哭了對你身子不好。”
她的聲音暗啞,嬛兒失子不好受,她也不好受。
“眉姐姐,我的孩子沒了。”甄嬛淚流滿面。
沈眉莊握住她的手,“嬛兒,你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甄嬛咬着唇,強忍住沒哭出聲,有孩子又如何,以後的孩子卻不是這個孩子了。
這個孩子不僅是她的第一個孩子,更承載了她讓甄家回京的希望。
如今孩子沒了,她又該怎麽跟皇上開口讓甄家回京?
對于甄嬛的心思,沈眉莊也了解一二,她安慰道,“甄家一事隻能從長計議,你現在該做的是養好身子。”
這時流朱來報傅答應送了一對翡翠玉镯和一對金累絲喜荷蓮钗,以作賠禮。
甄嬛瞬間控制不住情緒低吼道,“扔出去,給我扔出去。”
雖然這事不是傅答應主使,可那畜生是傅答應養的,她如何不遷怒傅答應。
安陵容擔心的看着她,低聲道,“嬛姐姐,這不好吧。”
雖然嬛姐姐是苦主,可皇上已經做出了處置,嬛姐姐不接受傅答應的賠禮,豈非是在質疑皇上。
傳出去隻怕會說嬛姐姐得禮不饒人,也怕皇上心中會起芥蒂。
這一句話喚回了甄嬛的理智,她咬牙道,“流朱去把東西收下。”
流朱聞言連忙退出内室,片刻後她捧着兩個盒子回來了。
甄嬛看都不看,眼中滿是厭惡,“把這東西收起來,别出現在我面前。”